两人转身,毅然踏上了“归一径”。
玉阶之上,果然与之前所有考验不同。没有具体的机关障碍,但每一步踏出,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带着苍茫古意与淡淡悲怆的意志压力。
这压力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与血脉。顾念新感到怀中螺钿与墨玉牌在微微发烫,回音石也似乎在轻轻震动。他必须时刻保持“心与纹合”的状态,让自己的气息、血脉波动、甚至思维节奏,都与这玉阶、与整个地宫、与那深处的“守护”隐隐呼应,才能抵消压力,稳步上行。
欧阳瑾跟在后面,压力对她而言更大,她紧守心神,默念分脉静心口诀,亦步亦趋。
玉阶漫长,仿佛通往天穹。四周不再是岩石,而渐渐变为半透明的、内嵌星光脉络的奇异材质(疑似提炼后的赫多罗木晶体)。越往上,那“古老守护”的意志存在感越强,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意识,在黑暗中缓缓注视着他们。
三、稷室门前
不知走了多久,玉阶尽头,是一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门”。
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由星光、水影、木纹与无数细密光符构成的漩涡光门。光门后,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明亮的空间轮廓,那便是“稷室”。
而在光门之前,情况令人心悸。
光门周围的地面、墙壁、乃至空中,悬浮着大量暗红色的、扭曲的木刺与散发着不祥黑气的符纸——正是“无面者”留下的邪木与阴阳术残留。这些污秽之物,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侵蚀着光门纯净的能量流,甚至试图向内渗透。光门本身的光芒因此显得有些晦暗不定,旋转也时快时慢,极不稳定。
更令人不安的是,光门上方,隐约凝聚着一团深青色的、如有实质的雾气。雾气中,似乎有无数细微的电光闪烁,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愤怒、悲伤与警惕的强烈情绪波动——那便是“守护”被激怒的部分显化!
“必须先清理这些污染!”欧阳瑾看着那些邪木与符纸,面露厌恶,“否则,我们无法安全通过,也可能进一步激怒‘守护’。”
顾念新观察片刻,点头:“邪木怕纯阳之火与高频震动,符纸惧正气与物理破坏。我们配合。”
他取出顾墨声给的工具,快速组装出一个带有微小偏心轮、可高速震动的探针。同时,欧阳瑾从药囊中取出特制的、以硫磺、硝石及阳性药材研磨的“阳炎粉”。
两人分工协作。顾念新以震动探针精准点触那些邪木刺的根部薄弱点,高频震动使其结构酥脆、内部邪性能量紊乱;欧阳瑾则趁机撒出阳炎粉,粉末接触邪木,立时腾起一小簇炽白却无声的火焰,迅速将邪木化为灰烬。对于符纸,则以金属工具小心剥离(避免直接用手触碰沾染阴气),投入火中焚毁。
清理过程需极度小心,既要避免触发可能隐藏的陷阱,又要防止动作过大刺激到上方的“守护”雾气。两人全神贯注,配合默契,汗湿衣背。
就在清理接近尾声时,地宫深处再次传来更强烈的震动!伴随着隐约的、模糊的爆炸声与人声喧哗!
“鄂礼的人……真的进来了!在强行破拆!”欧阳瑾脸色发白。
“加快!”顾念新手下更快。
最后一处邪木被清除。光门的光芒明显明亮、稳定了许多。但上方的“守护”雾气,却因外界持续的破坏震动而更加躁动不安,颜色加深,电光闪烁加剧。
没有时间犹豫了。
顾念新站在光门前,闭上眼睛,将静婆婆所给心法、自身所有对“力纹”与“材性”的领悟、以及对顾氏传承使命的理解,尽数融入心神。他双手平举,一手持螺钿,一手握墨玉牌,回音石贴于胸口,轻声但坚定地开口:
“后学顾念新,携海脉之信,承青山之学,循星火之约,今至稷室门前。外有恶客侵扰,内有污秽初清。望请‘守护’明鉴,开方便之门,容我入内,以全先人之托,续文明之火。”
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共鸣,在光门前回荡。
胸前的信物同时亮起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与光门的能量流产生和谐的共振。
上方的青色雾气翻滚速度减缓,电光稍歇,似乎在“倾听”、在“审视”。
片刻,一个宏大、古老、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细微声音叠合而成的意念,直接响彻在顾念新与欧阳瑾的脑海:
“血……脉……确……认……知……识……核……验……心……性……考……问……”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意念洪流,携带着无数关于造物、关于文明、关于守护与牺牲的古老记忆与拷问,直接冲入顾念新的意识!
这不是机关考验,这是灵魂与传承的直接对话!
顾念新身躯剧震,脸色瞬间苍白,但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以自己这些时日所有的学习、思考、感悟、乃至一路走来的牺牲与坚持,去回应、去理解、去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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