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迈山谷,光之巨木】
玉璧的清音如无形屏障,艰难地推开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浓雾。顾青山一行紧随其后,终于冲出最后一道雾墙。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这是一片碗状山谷的底部,地势相对平坦。中央,一座以巨大黑石垒砌的、半坍塌的古老祭坛静静矗立。而祭坛上方,悬浮着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木”虚影。
它并非实体,由无数交织流动的、青白色与淡金色的光线勾勒而成,主干粗壮,枝桠舒展,深入上方尚未散尽的雾霭。更奇异的是,这光影巨木的“根系”部分,深深扎入祭坛中心一个不断明灭、散发出灼热气息的裂隙之中。那裂隙里,隐约可见熔岩般的暗红光芒翻滚,每一次明灭,都引得整个光影巨木随之震颤,光芒流转加速,并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
巨木的光影中,有细密的“纹路”在飞快流动,仔细看去,竟似无数变幻的星图、符文乃至模糊的影像碎片,闪烁明灭,无法捕捉。
“这就是……山民看到的‘发光巨木’?”吴清芷震撼低语,“它不是树,是……某种能量场的显化?赫多罗木矿脉剧烈活动的投影?”
“看祭坛周围!”一名军士指向四周。
祭坛基座周围,散落着七八块断裂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的,正是那“锤与星辰”的徽记,以及一些更为古老、难以辨识的文字。
“璇玑阁……他们早就发现了这里,并建立了祭坛?他们在祭祀什么?还是想控制什么?”顾青山眉头紧锁,手中玉璧的嗡鸣变得急促了些,仿佛在对抗那光影巨木散发出的无形力场。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雾墙也被冲破。
另一队人马现身。约十余人,黑衣劲装,为首者正是那日在占城酒肆见过的疤面男子。他此刻已摘去遮掩,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神情冷硬的脸,约莫四十岁年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平举的右手上,托着一盏造型奇特的铜制器物:形如多层莲台,每层都有数个小铃铛,无风自动,轻轻震颤,发出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诡异铃声。铃声与光影巨木的低沉嗡鸣、玉璧的清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不和谐的混响。
“欧阳烈。”疤面男子开口,声音嘶哑,目光如毒蛇般扫过顾青山手中的玉璧,“没想到,欧阳默祖师留下的‘镇魂钥’,竟落入了外人之手。”
“你们果然是璇玑阁后人。”顾青山沉声道,“在此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欧阳烈扯动嘴角,疤痕扭曲,“当然是完成祖师未尽之业!这‘地脉灵根’显化,百年难遇!正是汲取其‘本源灵纹’,重铸我阁至高圣器——‘周天璇玑仪’的最佳时机!尔等外人,速速退去,交出‘镇魂钥’,可免一死!”他手中的摄心莲铃震颤加剧,铃声愈发尖锐。
他身后的黑衣人同时上前一步,手中举起一种似弩非弩的器械,对准顾青山等人。
“地脉灵根?本源灵纹?”吴清芷惊呼,“你们想抽取这能量显化的核心?可知强行扰动,会引发何等灾祸?”她想起《百工谱》中关于“木脉暴动,地裂山崩”的警示。
“灾祸?哈哈哈!”欧阳烈狂笑,“我璇玑阁世代研究此道,岂是尔等可比!这灵根之力,正该为我所用,重振璇玑阁声威!最后一次,交,还是不交?”
对峙,一触即发。光影巨木似乎感应到下方的剑拔弩张,流转的光芒变得有些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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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北平,沉璧之所的锁】
观星台地基深处,一条隐秘的、几乎被遗忘的排水暗渠旁。
顾承志举着火把,仔细审视着渠壁上一块颜色略深、与周围石砖纹路有细微差别的区域。他用小锤轻轻敲击,传来空洞的回响。清理掉附着的苔藓淤泥后,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形凹陷显露出来,直径约一尺。
凹陷中心,并非锁孔,而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盘镶嵌在石中。玉盘质地温润,但中心有一个明显的、莲花状的镂空缺口。缺口的轮廓,与顾承志手中那枚黄杨木印的印钮(他临行前顾青林所赠,刻有“墨梓”二字)竟然有八九分相似,但更精细,更像是一种……钥匙的插口。
难道开锁的“钥匙”,是一枚玉印?而“墨梓”印只是某种提示或仿制品?
他尝试将黄杨木印的印钮对准缺口,大小略有不符,且毫无反应。
“不是它。”顾承志沉吟,“‘沉璧之所’……‘璧’……难道开锁的‘钥匙’,本身就应该是一枚‘玉璧’?中心有孔的那种?”他想起纸条上“沉璧”二字。
可玉璧何在?元代便已失踪的“璇玑玉衡”,是否就是这枚“钥匙”?或者,钥匙另有所在?
他退后几步,再次观察整个凹陷和玉盘。玉盘边缘刻有极细的纹路,似是星图,又似水流。他伸手触摸,玉盘冰凉。但当他的指尖无意中划过那些纹路时,怀中那小块赫多罗木残片,突然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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