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港口的对峙】
沈家门港,火把将黑夜照成不安的黄昏。
三艘倭寇关船呈楔形阵逼来,为首船上,黑痣缺指的汉子再次嘶喊:“一炷香!不交人,就开炮!”
宝船旗舰上,王景弘面沉如水。他看得清楚,关船侧舷的炮窗已推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倭寇竟真弄来了火炮。
“监丞,怎么办?”副将握紧刀柄,“咱们船大,但港口水道狭窄,转圜不便。他们炮小,却灵活。”
顾承业忽然上前一步:“王监丞,可否让在下看看船上的‘竹帘护盾’?”
王景弘点头。几名水手迅速抬来一卷特制竹帘——这是顾承业借鉴古法改进的,以老竹劈丝、浸油编织,中间夹有薄铁片,战时挂在船舷,能防火箭流矢。
顾承业快速检查竹帘结构,脑中闪过《天工开物》中关于“火攻”的篇章,又想起凤凰山密室中“熔心炉”内壁的火焰纹路……一个大胆的念头成型。
“王监丞,竹帘浸过桐油,本就畏火,常规用法是防御。”他语速加快,“但若反其道而行——主动点燃它,用铁架撑开,以快船拖行前突呢?”
王景弘一怔:“你是说……以火为盾?”
“是火幕!”顾承业眼中映着远处的火光,“竹帘燃烧,产生浓烟,能遮蔽敌方视线;夹层的铁片烧红后,小型炮子击中也易偏转。我们可用哨船拖行数面火帘前出,扰乱其阵型,主力宝船趁机调整炮位,抢占上风!”
王景弘凝视这个年轻匠人,数息后,决然下令:“依此计!快备竹帘、哨船!”
命令层层传下。宝船上的工匠、水手闻令而动,展现惊人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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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暗处的吴清芷】
港口阴影处,一道窈窕身影如猫般轻捷,借货堆遮掩,迅速靠近宝船停泊区。
正是吴清芷。
她衣衫沾尘,面容憔悴,手中却紧紧搂着一个油布包裹。包裹一角露出绢本痕迹——正是《百工谱》的核心残卷。
那夜凤凰山分别后,她并未远走。鲁振海的人一直在追踪持有“器”的七家后人,她东躲西藏,途中甚至被迫毁去《百工谱》的副本以迷惑追兵,只留核心一卷。听闻郑和船队泊于沈家门,她猜顾氏父子可能在此,便冒险前来。
此刻,她看到倭寇关船逼近,也看到宝船上匆忙调动的身影。目光锁定一艘正在悬挂竹帘的哨船,她一咬牙,从阴影中窜出,趁乱攀上船舷!
“什么人?!”一名水手惊呼。
“我找顾承业!”吴清芷压低声音,“告诉他,吴清芷有要事相告——关于鲁振海和《百工谱》!”
---【三、火幕腾空】
一炷香将尽。
倭寇关船上,黑痣汉子狞笑着举起手:“看来明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预备——!”
“放”字未出口,忽见明军船队中冲出三艘哨船!
哨船船头以铁架撑开数面巨大的竹帘,帘上火焰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在江风吹拂下,宛如三面移动的火墙,直扑关船阵列!
“那是什么鬼东西?!”倭寇炮手愣住。
火帘不仅遮蔽视线,燃烧的竹丝爆裂飞舞,火星溅到关船帆索上,顿时引燃数处。倭寇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王景弘旗舰上令旗挥下。
宝船侧舷炮窗全开,黑黝黝的炮口缓缓推出——这才是大明水师真正的利器:重型舰炮。
“轰——!”
第一轮齐鸣,声震海港。炮弹划过燃烧的夜幕,精准砸在为首关船侧舷。木屑横飞,关船剧烈倾斜。
黑痣汉子踉跄扶住船舷,满脸惊骇。他没想到明军反应如此迅猛,更没想到那看似普通的竹帘,竟被用成进攻的利器。
“撤!快撤!”他嘶声大喊。
剩余两艘关船慌忙转向,拖起受伤的同伴,向港外暗夜逃窜。
明军没有追击。王景弘深知,护航匠人、保全船队才是首要。
港口恢复平静,只剩燃烧的竹帘残骸在江面漂浮,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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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残卷与邪法】
哨船上,顾承业见到了狼狈却眼神坚定的吴清芷。
“吴姑娘!你没事真是……”
“顾二哥,先不说这些。”吴清芷急切地打开油布包裹,露出《百工谱》残卷,“我在逃亡途中,被迫研究了鲁振海手下遗落的一些笔记碎片,结合谱中一页隐秘记载,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她翻到残卷中间一页。绢面上,并非工具图谱,而是一段密文配图。图样,赫然是一个结构奇特的铃铛,注解材料正是“赫多罗木”。
“这是‘摄心铃’的制法。”吴清芷声音发颤,“按此记载,以特殊手法处理过的赫多罗木制成铃铛,配合特定频率的铃声与药物,能……引导甚至篡改人的近期记忆!鲁泰先祖将此邪法记下,又特意警告‘慎用之’,封入《百工谱》深处,本意是警示后人。但鲁振海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线索,他夺取《百工谱》,就是要找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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