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与慧觉对视一眼。
鲁振海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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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湖分兵]
太湖,黄昏。
顾承志和沈文舟的小船藏在芦苇深处,望着远处湖面上游弋的燕军战船。自昨夜荒岛逃脱后,燕军水师便封锁了这一带水域,所有船只严查。
“他们是在找木凤凰。”沈文舟低声道,“鲁振海定是猜到我们找到了钥匙。”
顾承志握紧怀中的木雕凤凰。这截三寸长的木头此刻重如千钧。
“沈先生,我们分头走。”他忽然道。
“什么?”
“我带着木凤凰,吸引追兵往西。您水性好,带着图纸和隐林子的帛书,潜水往东。咱们在湖州北门外汇合。”顾承志目光坚定,“钥匙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可你……”
“我是顾家人,他们主要追的是我。”顾承志打断他,“而且,父亲说过,关键时刻,这木凤凰或许能自保。”
他想起了承业那枚“匠盟令”在危急时爆发的红光。
沈文舟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若三日后湖州不见,我便直接去杭州灵隐寺。”
两人握手。没有再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承志将木凤凰贴身藏好,又撕下一片衣襟,咬破手指,写下几个血字:“东,三,钥匙在。”——这是给父亲留的暗语,若自己被捕,父亲看到这个,便知钥匙仍在,且已安排妥当。
他将血布塞给沈文舟,然后猛地站起,摇动船桨,小船冲出芦苇荡!
“在那儿——!”远处战船上立刻传来呼喊。
三艘快船调转方向,全速追来。
顾承志拼命划桨。他不懂操舟,全凭蛮力。小船在湖面上歪歪扭扭,却恰好躲过了几支射来的箭矢。
暮色渐浓,湖上起雾了。
这是天赐良机。顾承志借着雾霭掩护,朝着西面一处岛屿密集的水域冲去。那里水道复杂,大船难入。
身后追兵紧咬不放。一艘快船已追至三十丈内,船头站着那个熟悉的小头目。
“顾承志!停下!鲁大匠只想请你回去做客!”
顾承志不理,继续划桨。手臂酸麻,虎口撕裂渗血。
忽然,怀中的木凤凰开始发热!
不是错觉,是真切的温热,透过衣物传到皮肤。那温度迅速升高,很快烫得惊人。顾承志咬牙忍住,他知道,这或许是钥匙的某种感应。
前方出现一片暗礁区,水面下黑影幢幢。顾承志不懂水文,眼看就要撞上——
就在船头即将触礁的瞬间,怀中的木凤凰突然爆发出柔和的青光!那光如雾气般弥漫开来,笼罩了小船。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小船竟然在暗礁间自如穿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引导方向!
追兵的快船却没那么幸运。第一艘避之不及,船底撞上暗礁,木屑纷飞,船上军士惊呼落水。后面两艘慌忙减速,但雾气太浓,很快失去了顾承志的踪影。
小船穿过暗礁区,驶入一处僻静的水湾。顾承志瘫在船上,大口喘气。
怀中的木凤凰温度渐降。他取出细看,发现凤凰的双目——那两粒红宝石——其中一粒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是……用了一次吗?”他喃喃。
或许每把钥匙都有某种“护主”的能力,但次数有限。
他将木凤凰重新收好,观察四周。水湾尽头是个小渔村,此时炊烟袅袅。他需要食物,也需要打听去湖州的路。
刚想靠岸,忽然听见村里传来哭喊声、喝骂声。
燕军已经搜到这里了。
顾承志心中一紧,急忙将船划进芦苇丛。透过缝隙望去,只见一队燕军士兵正在挨家搜查,为首的军官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他的画像!
“搜仔细了!此人身怀要物,鲁大匠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物!”
渔村不大,很快就会搜到水边。
顾承志伏低身子,心跳如鼓。前有追兵,后有湖水,难道真要束手就擒?
就在此时,他看见水湾另一侧的崖壁上,有个极隐蔽的洞穴,离水面约一丈高,被藤蔓遮掩。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下水,游向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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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运河摊牌]
“闽海号”在运河上又行了一日,入夜时分抵达徐州段。这里是南北要冲,燕军与朝廷残部反复争夺,河道上随处可见沉船残骸。
顾承业站在船头,看着两岸星星点点的营火。陈沧海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馒头:“吃吧,今夜不停,直接过徐州。”
“陈船主,”顾承业接过馒头,“您之前说,鲁振海有把柄在您手里?”
陈沧海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你看看这个。”
信纸展开,是鲁振海亲笔,写给建文帝工部某官员的密信,日期是建文元年三月——那时靖难刚起,鲁振海竟在暗中向朝廷传递燕军匠营的情报!
“这是……”
“鲁振海此人,从来都是两面下注。”陈沧海冷笑,“燕王势大时他投燕,但怕建文万一翻盘,所以留了后路。这封信若落到燕王手里,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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