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魏无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床的边缘，再翻一寸就要掉下去。他连忙往里挪了挪，却摸了个空——蓝忘机不在身边。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四下张望。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蓝湛？”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披上外袍，推门而出。
院子里，蓝忘机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湖面。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一袭白衣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远远看去，如同一幅画。
魏无羡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蓝湛，起这么早？
蓝忘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嗯。”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湖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正在撒网，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远处，莲花坞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湖水的潮气，织成一片温暖的烟火气息。
真好啊。”魏无羡感叹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触感微凉，骨节分明，却带着无法言喻的坚定与温柔。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反握住他的手。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望着那片宁静的湖面，享受着这难得的清晨。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蓝叔叔！魏叔叔！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院子里冲出来，蹬蹬蹬地跑到两人身边，一把抱住蓝忘机的腿。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脸上还没洗干净的睡痕，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醒了？”小江宓仰起小脸，用力点头，然后看向魏无羡，伸出小手。“魏叔叔抱！”魏无羡笑着蹲下身，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小鬼，昨晚睡得好不好？”小江宓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满足。“好！娘亲给宓儿讲故事，宓儿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魏无羡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什么故事？”小江宓想了想，认真道：“讲的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保护了好多好多人。”魏无羡愣了一下，看向走过来的江厌离。江厌离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但那笑容里的深意，魏无羡懂了。那是讲给他们听的故事。是讲给所有为保护他人而战的人听的故事。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轻轻捏了捏小江宓的脸蛋。“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一定会继续保护大家的。”小江宓用力点头，认真道：“宓儿长大了也要像他一样厉害！”魏无羡笑了，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好，魏叔叔等着看你变得厉害的那一天。
吃过早饭，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蓝忘机与蓝曦臣、江澄等人聚在议事厅中，清点伤亡，统计战果，商议下一步的计划。这一次南溟之行，虽然成功毁掉了巢穴，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三艘船中，有一艘在逃离时受损严重，需要大修；近百人的队伍，伤亡近二十人，其中五人重伤，三人……永远留在了那片海上。众人的面色都很凝重。尤其是那些失去了同门、同胞的人，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魏无羡没有去议事厅。他知道自己在那样的场合帮不上什么忙，便主动揽下了安抚人心的活计。他去看望那些受伤的弟子，陪着说说话，开开玩笑，驱散他们心中的阴霾。他去慰问那些失去同门的人，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偶尔递上一杯热茶。他去巡查各处防御，与巡逻的弟子们聊聊天，听他们抱怨抱怨伙食，讲讲那些有的没的。一圈下来，虽然累，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傍晚时分，他回到院子，发现蓝忘机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不知在看什么。魏无羡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探头看了看那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色的点——那是他们已经毁掉的三处巢穴：东海海岛、西荒山脉、南溟孤岛。而在这些红点的中央，有一个更大的黑色标记。岐山。魏无羡盯着那个黑色标记，沉默了许久。
“蓝湛，”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里……就是最后的战场吗？”蓝忘机微微颔首。根据密卷记载，篡命者共有七处巢穴。如今已毁其三，剩余四处，环绕岐山而建。”他指着地图上另外几个模糊的位置，“东莱、西陵、南疆、北渊。这四处，是通往岐山的门户。”魏无羡看着那些位置，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和方位。东莱，在东海之滨，距离岐山约八百里；西陵，在西荒深处，距离岐山约六百里；南疆，在十万大山之中，距离岐山约千里；北渊，在极北苦寒之地，距离岐山……一千二百里。四处门户，将岐山围在中央，如同一张巨大的网。
“要先破门户，才能攻岐山？”他问。蓝忘机点点头。是。四门户不破，岐山封印无法解除。那深渊中的东西，便无法被彻底消灭。”魏无羡皱起眉头。四门户——那意味着，他们还要打四场硬仗。每一场，都可能像南溟这样，付出惨重的代价。他看向蓝忘机，发现后者的面色同样凝重。他知道蓝忘机在想什么——下一次，下下次，他们还能不能这么幸运，活着回来？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伸出手，握住蓝忘机的手。一个一个来。”他轻声道，声音平静而坚定，“先打东莱，再打西陵，然后是南疆，最后是北渊。打完这四个，就去岐山。”蓝忘机看向他，看着他眼中那明亮的光芒，微微颔首。魏无羡笑了，那笑容里有他一贯的张扬，也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决心。“蓝湛，你放心，不管打多少场，我都陪着你。”蓝忘机看着他，看着他那即使在阴霾中也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一如既往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他反握住魏无羡的手，用力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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