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好似萍水和转蓬
缘聚缘散不过寻常事
早上还是狂风骤雨，但毕业典礼开始的那刻的太阳似乎格外的慷慨，把学校广场的红色地毯晒得发烫。我站在香樟树荫下，看着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胸前的彩带上别着校徽闪着光，忽然就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的六月，我们却只能在出校门前草草听校长念完毕业致辞。
那时疫情刚稳，线下典礼全被取消。我记得当时跟她视频，说“连张正经的毕业合照都没有，好遗憾”，她笑着说“以后总有机会的”，可这机会一等就是七年。
“发什么呆呢？快来帮忙拍照！”熟悉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转头就看见她穿着浅蓝西服裙套装，朝我招手。她的卷发被风轻轻吹起，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跟七年前记忆的模样渐渐重叠。我快步走过去，接过手机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还是跟当年一样，温温的。
“这些孩子都吵着要跟我拍毕业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还好你来了。”她笑着指了指不远处围在一起的学生，眼里满是温柔。我点点头，拿起手机调试，镜头里的她蹲下身，跟凑过来的学生说笑，指尖轻轻帮一个女生理了理歪掉的衣领——这个动作太熟悉了，七年前她也是这样，在早读课上帮我把翻折的校服袖口捋平整。
按下快门的间隙，我总忍不住盯着她和学生们发呆。看学生们围着她叽叽喳喳说心事，看她耐心听着，偶尔点头附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一幅画。我盯着那些年轻的脸庞，总忍不住想从他们眼里，找出七年前那个攥着衣角、不敢跟她多说话的自己，可看着看着，又觉得恍惚——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离那段时光这么远了。
“老师，我们要和你拍张全班的！”有学生举着班旗跑过来，一群人迅速在她身边站好。她笑着站在中间，伸手扶住被风吹歪的班旗，我赶紧举起相机，把这热闹的一幕定格。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比疫情那年多了太多鲜活的暖意。
等学生们闹着散开，我攥着手机开口：“老师……我也要和你拍张照”话刚说完，我就有点紧张，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背带，像当年问她“我是不是更重要一点”时那样忐忑。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我没好意思说“想补七年前的遗憾”，只含糊道：“觉得今天天气好，想留个纪念。”她会意地没多问，主动走到我身边， 对准镜头，摄影师看着屏幕里并肩站着的我们——她的卷发依旧柔和，我的眼神却比七年前坚定了许多。快门按下的瞬间，风刚好吹过，卷起她的发梢和我的衣角，恍惚间，好像七年前那个没能拍下的合照，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音。
“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她凑过来看相机屏幕，笑着说“拍得不错”。我跟着笑，心里的遗憾像被风吹散了似的，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看着她转身走向那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温暖得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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