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注射了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镇静剂，他的身体依然在发生着诡异的抽搐。
他的皮肤红得快要滴血，那是皮下毛细血管扩张到极限的征兆。
更可怕的是他的脑电图。
原本应该是平缓波动的线条，此刻却像是在跳迪斯科一样，疯狂地上下窜动。
峰值频频突破警报线。
“他在做梦。”
宁薇看着那张图，感觉背脊发凉。
“他的意识已经昏迷了，但他的大脑皮层活跃度比正常人清醒时还要高出三倍。他在梦里……正在经历某种极度的快感。”
“如果不干预，他的体温会在一小时内突破43度。”
“然后脑蛋白变性，变成白痴，或者直接脑死亡。”
苏奇盯着那个扭曲的人形。
“给909所打电话。”
苏奇冷静下令，“我要那一套还没有上市的‘极寒’循环系统。把他的体温强行降下来。只要脑子没烧坏，这局就能解。”
“可是那个设备还没过伦理审查……”
宁薇犹豫。
“我是校长，我就是伦理。”
苏奇打断了她。
“另外，通知张星革和那帮学员。全员一级防护，准备接客。”
“接客？”宁薇一愣。
苏奇指了指老李手里那张名单。
“那三个漏网之鱼，估计快发作了。一旦发作，普通医院根本按不住。除了我们这儿，没人收得了这种。”
老李此时已经拨通了国安的专线，正在那边咆哮着下达封锁指令。
就在这时。
实验室角落里，那台一直嗡嗡作响的超算级基因测序仪，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是测序完成的提示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苏奇快步走到屏幕前。
一张复杂的3D病毒螺旋结构图缓缓旋转着呈现出来。
它很美。
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外层的蛋白质壳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
但苏奇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作为拥有【微观影像透视】能力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不协调。
它的核心RNA序列里，竟然嵌合了狂犬病毒的神经亲和片段，以及……一种只存在于深海管虫体内的耐热酶基因。
这种嵌合，甚至连接口处的碱基对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由最精密的工程师一个个焊上去的。
“完美的人造物。”
苏奇看着那个旋转的模型，声音冰冷刺骨。
“这东西根本没有传播壁垒。只要沾上体液，哪怕是一个吻，一次共用针头，甚至是一次擦伤……”
“它就能把你变成一头只知道追逐欲望的野兽。”
屏幕下方，一行红色的分析结果跳了出来。
【样本来源：人工合成】
【致死率：99.9%】
【传染性：极高】
苏奇缓缓直起腰，透过隔离窗，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江城的霓虹灯还在闪烁。
在那光鲜亮丽的城市夜景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像周逸这样的年轻人，正沉浸在“极乐”的狂欢中，毫不知晓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老李。”
……
“老李。”
苏奇的声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冷。
“通知国安，把这份名单上所有人的行踪锁定。不论他们在干什么，哪怕是在这会儿在和总统吃饭，也立刻扣下来。”
老李掐灭了手里还没抽几口的烟，烟蒂在一次性纸杯里发出“滋”的一声。
“明白。不管是红三代还是富二代，今晚谁敢拦着，老子就崩了谁。”老李抓起那个牛皮纸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背影带着一股肃杀的血气。
气密门重新闭合。
苏奇转过身，指尖在触控台上轻点。
屏幕上的病毒模型开始放大，旋转。
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艺术品。
核心是蓝色的，那是HIV（人类免疫缺陷病毒）的逆转录RNA链条，代表着隐蔽与破坏。
外壳却并不是HIV那种圆润的球体，而是长满了紫色的、如同狼牙棒一样的棘突蛋白。那是狂犬病毒（Rabies Virus）特有的神经亲和受体。
而在两者连接的基座上，镶嵌着一段并不属于人类病毒库的灰色基因片段。
“完美。”
苏奇盯着那个模型，吐出两个字。
这是一种不带感情色彩的赞叹，就像是一个拆弹专家看到了一颗结构精密的核弹。
“苏校，这东西……”
宁薇站在操作台旁，脸色苍白如纸。她是天才，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幅图像意味着什么。
“它就像是一个拿着机枪的疯子，却穿了一件隐身衣。”
宁薇的手指在颤抖，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干涩：“HIV负责摧毁免疫系统的哨兵，狂犬病毒负责攻入大脑指挥部。而那段深海管虫的耐热酶……”
“那是散热器。”
苏奇接过话头，目光冰冷，“这种酶能让病毒在42度的高温下依然保持活性。正常人的发烧机制是为了烧死病毒，但对它来说，发烧只是加速复制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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