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捂住了脸,泪水顺着粗糙的指缝涌了出来。
“我出车回来。一进门,听见老爷子喊了一声我的小名。”
“大刚。”
“就这两个字……我都三年没听过了。”
“苏大夫,您救的不只是我爸的命。您是把我在这个世上的根,给留住了啊!”
角落里,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人猛地挤了出来。
他穿着印有“北大医学部”字样的卫衣,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苏老师!”
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
“我是北医大临床八年制的博士生。”
“您的那台脑干重启手术……我看过视频,不下五百遍。”
“每一帧,每一个动作,我都背下来了。”
年轻人死死攥着拳头,眼泪打湿了镜片,但他没有去擦。
“在那之前,我想退学。我觉得医学是有尽头的,我觉得在那些绝症面前,医生就是个笑话。”
“但是您让我看到了。”
“医学没有尽头。哪怕是死神,也可以被杀回去!”
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头几乎垂到了膝盖。
“您是灯塔。”
“只要您还亮着,我们这些后辈,就知道路在哪儿。”
“苏老师,这辈子……我也要当一名外科医生。死也不改!”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一个穿着旧羽绒服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
小女孩不过七八岁,头上戴着一顶粉色的毛线帽,帽檐下露出一小截刚刚长出来的、稀疏的短发。
她的手里,还抓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鸭腿。
女人没有说话。
她走得很快,步子却很沉。
到了苏奇面前三米的地方。
“扑通”一声。
女人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给苏伯伯磕头。”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严厉。
小女孩被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看着妈妈,又看看那个穿着黑风衣的叔叔。
但她很听话。
她学着妈妈的样子,跪了下来,两只小手撑着地。
“妈妈,这就是那个把怪兽赶走的叔叔吗?”
“是。”
女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被生活和病痛折磨得满是风霜的脸。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感激,炽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烽火一号。肝内胆管癌。”
女人死死盯着苏奇,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浸泡过。
“大夫说没救了。说孩子太小,受不了化疗,让我们带回家吃点好的。”
“我们把房子挂出去了,没人买。”
“我都想好了,等孩子走了,我就跟她一块儿去。”
女人的眼泪决堤而出,冲刷着脸上的尘土。
“一千块。”
“就一千块啊……”
“苏大夫,您用一千块钱,把我的命根子给买回来了。”
她伸出手,颤抖着把小女孩搂进怀里,像是要把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丫头,看清楚了。”
“这辈子,你可以忘了妈妈,但不能忘了这个叔叔。”
“你的命,是他给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
但她感受到了母亲那种近乎崩溃的情绪。
她有些怯生生地举起手里那只鸭腿,递向苏奇。
“叔叔……吃肉。”
“妈妈说,吃肉就能长高,就能不得病。”
大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女人压抑的抽泣声,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不是追星。
这是朝圣。
对于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网红,不是什么专家。
他是那个在暴风雨夜,唯一愿意给他们开门的人。
“苏大夫,我们不懂医。”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壮汉抹了一把脸,声音瓮声瓮气,带着哭腔。
“我们以前只知道,有钱就能活,没钱就得死。”
“是您告诉我们。”
“咱老百姓的命,也是命!”
“在这个世道,能把我们当人看的……只有您了!”
“谢谢!”
“谢谢苏神!”
“谢谢您给的活路!”
声音此起彼伏,最后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那是几百颗心脏,在同一频率下共振发出的回响。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对着那个背影默默合十。
这是一场在这个充满了油脂香气的烤鸭店里,最朴素、也最震撼的谢恩。
直播间里,弹幕如同雪崩,瞬间淹没了那个名为“大嘴吃四方”的直播画面。
【泪目了兄弟们,这就叫公道自在人心。】
【那些刚才骂苏神拿筷子行凶的键盘侠呢?出来走两步?】
【我爷爷也是吃烽火好的!苏神,受我一拜!】
【这就叫国士无双!他不需要炒作,因为他救过的人,就是他最好的流量。】
【刚看完魏将军雨中敬礼的视频哭成狗,转头就看到这一幕。前脚让瘫痪两年的老将军重新站起来,后脚在烤鸭店用筷子救两条命。这特么就是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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