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国家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雷霆万钧之势，开始运转。
晚间七点的华夏新闻，用长达十分钟的时间，播报了此次事件的后续。
“华夏国家安全部、公安部、国家网信办联合发布通告，成功破获一起由境外势力主导的，针对我国重大科研项目的，网络造谣与舆论攻击案件。”
“犯罪嫌疑人张某（男，38岁，某医疗资讯公司法人），伙同国内部分医疗从业人员，收受境外非法资金，恶意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试图抹黑我国科学家，动摇我国公共卫生战略根基，其行为已构成危害国家安全罪。”
画面里，张伟戴着手铐，痛哭流涕的画面，一闪而过。
“通告指出，首都某三甲医院肿瘤内科主任刘某某，及多名科室骨干，因涉嫌与境外势力勾结，泄露国家非公开医疗数据，并为舆论攻击提供‘学术指导’，已被相关部门，立案调查。”
一连串的重磅消息，砸得全国人民，晕头转向。
这哪里是调查，这分明是一场，自上而下的，大清洗。
所有在这场风波中，扮演了不光彩角色的人，从上到下，被连根拔起，无一幸免。
而这，还不是结束。
新闻的最后，国家卫健委主任，亲自出镜，发表讲话。
“苏奇同志，和他的团队，所研发的早期癌症筛查技术，以及他们所建立的‘苏氏多维影像诊断金标准’，是国之重器，是惠及十四亿人民的伟大创举。”
“任何，试图阻碍、抹黑、攻击这项事业的个人或组织，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躲在哪里，都将受到国家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经中央批准，国家卫健委决定，将‘苏氏多维影像诊断金标准V1.0’，列为行业最高标准，在全国所有二级以上医院，强制推广执行。”
“苏奇同志，将全权负责该标准的后续迭代、培训与监督工作。”
这番讲话，无异于一份，官方的“授权书”。
它宣告了，从今天起，在华夏的早期癌症诊疗领域。
苏奇，就是唯一的，不可动摇的，王。
他，彻底掌握了，这个行业的话语权。
……
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国家机器的巨轮，开始隆隆运转时，所有杂音，都被碾得粉碎。
网络上，关于“苏氏筛查”的讨论，从质疑和谩骂，变成了一边倒的赞美和拥护。
那些被苏奇救过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自发地，将他们的故事，发布到网上。
胡建军那段粗糙而又充满力量的视频，被官方媒体转发，标题是——【
一个父亲的怒吼：我儿子被判死刑，苏医生把他“误诊”活了！】
石头村的女教师石兰，和红沙镇的镇长马福全，也接受了央视的专访。
他们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着苏奇，是如何改变了他们，和他们村镇的命运。
苏奇的个人声望，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V型反转”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神话的高峰。
但苏奇，却仿佛从这场风暴中，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没有发表任何公开的言论。
他只是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安静的实验室。
因为他知道，一场真正的，更加严峻的考验，正在等着他。
……
江城中心医院，科研中心顶层，苏奇的办公室。
“一个疗程，五十万。”苏奇的声音，没有波澜，
“三个疗程，一百五十万。”
宁薇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知道，苏奇要问什么。
作为苏奇的“首席执行官”，
她必须为整个“新耶路撒冷”计划的未来，做出最理性的规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管理者一样，思考问题。
“主任，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了另外两份文件。
“方案A：自由定价。一个疗程五十万，三个疗程一百五十万。根据我们的市场模型预测，即便是在这个价格下，‘启明星1号’的年销售额，也能轻松突破百亿美金。这笔利润，足以支撑我们‘神桥’计划，以及未来所有项目的，全部科研开销。”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宁薇补充道，“我们是在用‘启明星1号’的商业成功，为更伟大的，能够改变全人类命运的技术，铺路。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换取全人类的未来，从宏观角度看，是值得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方案B：普惠定价。我们将价格，压到最低，比如，两万块一个疗程。然后，全力推动，将其纳入国家医保。这样，绝大部分国内患者，都能用得起。但是，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将几乎没有任何利润。我们所有的后续项目，都将因为资金问题，而陷入停滞。”
宁薇将两份方案，并排摆在苏奇面前。
“我个人，倾向于方案A。”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承认，这很残酷。但是，科学的进步，需要代价。我们不能因为眼前的‘小善’，而放弃了未来的‘大善’。”
她是一个理智的追随者。
她的判断，冷静，客观，甚至有些冷酷。
但她相信，这是对苏奇，对整个计划，最负责任的选择。
苏奇看着桌上的两份方案，久久没有说话。
理智告诉他，宁薇是对的。
方案A，是唯一能让他的“新耶路撒冷”计划，继续走下去的路。
可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石头村那位食管癌老人的脸。
浮现出红沙镇那些在痛苦中等死的矿工的脸。
他研发药物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冰冷的，宏大的“人类未来”？
还是为了那一个个，具体的，鲜活的，渴望活下去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方博一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的手里，举着一个正在播放新闻的平板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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