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与日益寒冷的气候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崇祯十三年九月下旬。枯黄的苔原上,清晨的霜冻越来越厚,预示着严冬正步步逼近。
大卫·鲍伊伯爵率领的三万联军,在慢悠悠地跋涉了大半个月后,终于抵达了定远城外围。当那座矗立在荒凉冰原上、城墙高大、旌旗招展的东方要塞出现在望远镜的视野中时,大卫伯爵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生出一股混杂着轻蔑与兴奋的情绪。尤其是当他看到城墙前方那片纵横交错、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壕沟体系,以及壕沟中隐约可见的、穿着统一深灰色棉军装的明月王国士兵时,他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看啊,先生们!”大卫伯爵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副官和几位英军团长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这就是东方人的怯懦!他们不敢像真正的军人那样,在开阔地上列出堂堂正正的战阵,与我们进行一场光荣的决斗!反而像老鼠一样,钻进地洞里躲藏!真是可悲!”
他麾下的军官们大多附和着笑了起来,连日行军带来的疲惫似乎也被这种轻蔑冲淡了不少。只有少数曾与明月王国雇佣兵交过手、侥幸生还的挪威军官,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欲言又止。
大卫伯爵随即下令,部队在距离定远城城墙约八百码的地方展开,这是他心目中滑膛枪有效射程的边缘,也是他带来的数十门轻型野战炮的理想射程。他命令炮兵阵地迅速构筑,将数百门大小不一的青铜炮和铁炮对准了前方的壕沟区域和更远处的城墙。
“让我们用国王的雷霆,先问候一下这些躲在洞里的老鼠,再踏平他们的巢穴!”大卫伯爵意气风发地挥手下令。
“开炮!”
霎时间,联军炮兵阵地上火光连闪,浓烟滚滚,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了冰原的沉寂!实心铁球和少量霰弹呼啸着飞向定远城方向。炮弹砸在冻土上,激起冲天的泥土和碎冰;有的撞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留下一个个白点和凹痕;更多的则越过了低矮的壕沟,或是在壕沟前方的空地上弹跳。
站在定远城中心指挥楼顶上的李澜,早在敌人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便已通过望远镜掌握了对方的一举一动。他冷静地看着敌军的展开,看着他们的炮兵忙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当联军的第一次齐射轰鸣响起时,李澜并没有立刻下令还击。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确认了敌方大部分火炮的位置和射速。
“命令城墙火炮,优先打击敌军暴露的炮兵阵地!六磅炮,瞄准那些冒烟最凶的地方,用开花弹!命令壕沟部队,保持隐蔽,未经允许,不许露头,尤其要保护好迫击炮位!”李澜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和旗语,迅速传遍各处。
片刻之后,定远城的反击开始了!
“轰轰轰——!”
比联军炮火更加沉猛的轰鸣从城墙上爆发!超过一百门火炮同时怒吼,其中不少是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明月六磅”加农炮,它们发射的不仅仅是实心弹,更有相当比例的内部填充了颗粒黑火药和破片的“开花弹”。这些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划过弧线,精准地砸向联军仓促构筑的炮兵阵地。
“轰!轰隆——!”
开花弹在联军炮兵头顶或附近凌空爆炸,瞬间化作致命的铁雨和冲击波!正在紧张装填的炮手们猝不及防,成片地被扫倒,炮架被炸毁,弹药车被引爆,引发二次爆炸。联军原本还算整齐的炮击节奏,立刻被打乱,陷入了混乱和更大的伤亡之中。
与此同时,联军射来的炮弹,对躲在深挖且有顶盖或掩体加固的壕沟里的明月王国燧发枪手来说,威胁着实有限。实心弹要么飞越壕沟,要么砸在壕沟前沿的积土上,难以对沟内人员造成直接杀伤。
少数落入壕沟的炮弹造成了伤亡,但相对于壕沟内两万多的守军总数,确实“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倒是城墙上的一些暴露炮位和执勤哨兵,在联军最初几轮还算齐整的炮击中,出现了一些伤亡。
炮战持续了约一个时辰。起初,大卫伯爵还颇为自得地欣赏着己方炮火制造的声势,认为这足以震慑“胆小”的敌人。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望远镜里,己方的炮兵阵地不断腾起不祥的烟雾和火光,惨叫声隐约可闻,炮击的密度和准确性都在迅速下降。而定远城的炮火却愈发凶猛精准,尤其是那种会爆炸的炮弹,给他方造成了远超预期的损失。
更让他气恼的是,他寄予厚望的炮火覆盖,似乎对敌方那些“老鼠洞”(壕沟)效果甚微。对方的主力步兵依然稳稳地藏在下面,毫发无伤。
“该死!这些狡猾的东方佬!他们的炮怎么会这么准?还有那种会炸开的魔鬼炮弹!”大卫伯爵又惊又怒,感觉自己的威严和战术设想都受到了严重挑战。一种被戏耍的羞愤感涌上心头。
“命令所有炮兵!不要吝啬弹药!给我轰!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把他们的城墙给我轰塌!把那些老鼠洞给我犁平!”他失去了冷静,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用更猛烈的火力来掩盖心中的不安和挽回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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