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锁纹丝不动。
那人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动。
他松开手,站起来,脸上满是不甘。
旁边有人问:“多重啊?”那人摇摇头,声音发苦:“不知道。我力气在五千斤上下,拉不起来。”
嘶,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五千斤的力气,拉不起来?那这石锁得有多重?
书吏得意地敲了敲桌子:
“看到了吧?这就是这次擂台临时加的门槛。实力不够的,赶紧下去吧,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一个汉子不信邪,撸起袖子走上前去。
他身材魁梧,胳膊比旁人大腿还粗,往石锁前一站,像半截铁塔。
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弯腰扣住石锁,大喝一声——“起!”
石锁晃了一下,又落回地上,连半寸都没离地。
汉子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又试了一次,石锁还是纹丝不动。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骂骂咧咧地走了。
又有几个人上去试,都不行。
有一个勉强把石锁提起来一寸,还没稳住就脱了手,石锁砸在地上,闷响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
书吏在旁边摇头:“不行不行,下一个!”
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
刚才还排得满满当当的长队,转眼间就少了一大半。
有人垂头丧气地走了,有人站在旁边不肯走,想看看还有谁能过得去。
王富贵在方圆身后探头看了看那个石锁,缩了缩脖子。
他的实力自己清楚,二品都没到,上去也是丢人。
“师弟,”他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就不和你一起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失落。
本想着还能混进第一轮,上去亮个相,回去也好跟老爷子交代。
没成想今年加了这一关,连台都上不去。
方圆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多说。
王富贵退到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站在人群里,跟那些被刷下来的武者站在一起,倒也不显眼。
队伍继续往前挪。
前面的白衫武者回头看了方圆一眼,笑了笑:
“兄弟,我先行一步了。”他走到石锁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弯腰扣住把手,轻轻一提。
石锁离地,稳稳当当,悬在半空停了两息,才轻轻放下。
白衫武者拍拍手,回头冲方圆挤了挤眼,大摇大摆地走到通过的区域去了。
方圆目光微微一动。这人的实力,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一个押自己第一轮出局的人,轻轻松松提起别人拼了命都提不动的石锁。
下一个,轮到他了。
方圆走到石锁前,低头看了看。
石锁不大,比寻常练功用的还小一圈,可他知道这东西沉。
刚才那些人的反应骗不了人,五千斤的力气都提不动,这石锁少说也有七八千斤。
七八千斤,对三品武者来说不算什么。
可这石锁摆在这儿,不是为了拦三品的,是为了拦那些二品、一品,还有那些没有正经师承、野路子出身的人。
这一关筛掉的不是实力不够的人,是那些没有根脚的人。
方圆弯腰,单手扣住石锁的把手。
他没有沉腰坐马,也没有憋气运力,就那么站着,像是拎一个寻常物件。
手腕一翻,石锁离地,平平整整地提起来,在胸前停了一瞬,又轻轻放回去。
石锁落地,声音很轻。
周围安静了一瞬。
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忽然没了声音,那些被刷下来的武者看着他,目光复杂。
书吏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换成了一副热络的笑。
他连忙在册子上写了几笔,笔尖走得飞快,又从一个木匣子里摸出一块牌子,
双手递过来,腰弯得比刚才接待任何人都低。
“过了,过了!这位爷里面走!”
方圆接过牌子,翻过来看了一眼。
普通的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参”字,背面是空白,
连个编号都没有,边角还有些毛刺,像是赶工出来的。
分量很轻,掂在手里几乎没什么感觉。
他把牌子往怀里一揣,心想这点分量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九牛二虎之力,提个七八千斤的石锁,跟提一壶水没什么区别。
旁边那白衫武者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张着嘴,好半天才合上,凑过来一拍方圆的肩膀,脸上的懊恼都快溢出来了。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早知道你这么猛,俺就押你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捶胸顿足的味道,
“押自己第一轮出局才几个钱?押你夺冠,我今年就不用干活了!”
方圆脚步顿了顿。“方圆。”
白衫武者把这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脸上的懊恼又深了一层,像是错过了一百两银子。
他摇着头,嘴里嘟囔着“亏了亏了”。
远处,一群人正往这边走。
他们穿过人群的时候,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往两边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