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晨雾刚被朝阳吻散,林父已经蹲在老槐树下打太极,招式慢悠悠的,像老电影里的画面。他穿着林风买的藏青色晨练服,袖口沾着点露水,每出一拳,都带起一阵槐树叶的轻响。林风站在廊下看着,手里拎着刚热好的牛奶,白瓷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爸,歇会儿喝口奶。”他走过去递杯子,林父收了拳,接过牛奶咂了口,眼睛亮了:“这奶比蓉城的鲜,是不是胡同口张婶家订的?”林风点头,老人又说,“昨天听你唱那首《父亲》,我想起你爷爷了,他总在灶台前给我烤红薯,说‘男人就得像红薯,皮糙心甜’。”
杨大幂端着两盘小菜从厨房出来,棉质孕妇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白:“爸说得对,林风就随您,看着闷,心里有数着呢。”她把一盘凉拌黄瓜放在石桌上,“今天做了您爱吃的油渣炒青菜,王胖子早上送来的新鲜青菜,带着土腥气。”
林父坐下就夹了一筷子,青菜的脆混着油渣的香在嘴里散开:“还是家里的菜对胃口,上次在魔都吃的那什么沙拉,生啃跟吃草似的。”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我昨晚记的词,你看能不能加到歌里——‘递支烟,没话也舒坦’,男人之间不就这点事嘛。”
林风接过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实在劲儿。他想起小时候,林父总在田埂上给他讲故事,烟袋锅敲在石头上的声音,和现在筷子碰碗的脆响竟有几分像。“爸,您这是给我写歌词呢。”他笑着把纸条叠好塞进钱包,“等录下首歌,一定加上。”
上午的阳光渐渐热起来,林风去音乐学院上课,刚走进琴房楼,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在弹《父亲》。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到“托清风捎去安康”时,肩膀微微耸动,像在偷偷哭。“同学,”林风走过去,男生吓了一跳,慌忙抹眼睛:“林……林学长?我没偷懒,就是……想家了。”
林风坐在钢琴旁,替他纠正了个错音:“这里要轻一点,像怕惊扰了什么。”他弹了个小节,声音里带着点蓉城话的软糯,“我爸说,想家了就唱首歌,比打电话实在。”男生眼睛亮了,跟着他一起弹,旋律在琴房里绕着圈,像两个看不见的人在互相拍肩。
离开学校时,路过音像店,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收音机里正放着竹影客版的《父亲》。林风停下脚步,听见老板在梦里嘟囔:“爸,我这月又挣了两千,给您买瓶好酒……”他悄悄放下张《星河集》的CD,转身往胡同走,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根被拉长的琴弦。
四合院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就听见杨大幂和林母的笑声。林母正坐在葡萄架下纳鞋底,针脚细密得像鱼鳞,杨大幂凑在旁边看,手里拿着根线帮忙穿针。“你看这虎头鞋的虎须,得用红绒线,辟邪。”林母教她绕线,“等宝宝出生,穿着我做的鞋,走得稳当。”
“妈您这手艺,能开个铺子了。”杨大幂笑着说,指尖捏着针在阳光下照,“比帝都老字号的还精致。”林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妈年轻时在村里是巧手,谁的嫁妆都找她绣龙凤呈祥。”
林母笑骂:“就你嘴甜。”她举起鞋底对着光看,“对了,刚才王胖子来电话,说‘风语者’后援会想给山区的孩子捐吉他,问你要不要写段祝福的话。”林风点头,转身去琴房拿纸笔,杨大幂看着他的背影,对林母眨眼睛:“您看,他就吃软不吃硬。”
下午,王胖子扛着个大箱子冲进院,里面装着二十把崭新的吉他,琴头都贴着“风语者捐赠”的贴纸。“风子!幂姐!这些都是粉丝凑钱买的,‘沪上小馄饨’还捐了一百本乐谱,说让孩子们从《小星星》开始学。”他擦着汗笑,“有个粉丝是山区支教老师,说孩子们从没见过吉他,天天盼着音乐课。”
林风拿起把吉他调试琴弦,音色清亮得像山涧的水:“替我谢谢他们,等有空了,我录段教学视频发过去。”王胖子掏出手机翻粉丝群,“你看‘青竹砚’画的漫画,竹影客背着吉他在山路上走,后面跟着一群孩子,配文‘歌声能翻山’。”
林父凑过来看,指着漫画里的竹影客笑:“这面具画得像咱家的竹筛子,等回去我给你编个新的,比这好看。”杨大幂笑着说:“爸您不知道,这竹影客现在可火了,粉丝比风子还多。”林父瞪眼:“那不能,我儿子唱得更好!”
傍晚,林风在厨房炖排骨,燃气灶的火苗安静地舔着锅底,肉香漫了满院。杨大幂靠在门框上看,他系着她买的卡通围裙,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和。“妈说,等宝宝出生,就把老槐树的枝丫锯下来,给孩子做个小木马。”她轻声说,指尖在门框上画着圈。
林风关掉火,转身把她揽进怀里:“爸还说要教孩子打太极,爷孙俩在院里比划,想想就热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等录完蒙面歌王,咱们全家去蓉城,看看爷爷种的枣树,我给您唱改编版的《东方红》,加段琵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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