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在临渊郡上空,悬挂了整整一月。
这一月,叶青玄便在云端静坐了一月。
他手持黑龙枪,气息与天地相合,成了凡人眼中真正的“门神”,俯瞰着脚下这片他一手打下来的净土。
那些从天下各处赶来的老怪物们,在亲眼见证三位圣境巅峰强者被一枪秒杀后,彻底熄了硬闯的心思。
但他们也不愿离去,就那么盘踞在临渊郡城外的山头,远远观望。天门溢散出的丝丝缕缕的灵气,对他们而言便是无上珍馐,一个个贪婪地吸收着,不肯错过分毫。
期间,不是没人动过歪心思。
曾有一名精修神魂之术的老妪,自以为手段诡秘,暗中放出一只无形无色的“噬魂蝶”,企图悄无声息地探查叶青玄的虚实。
然而,那蝴蝶刚刚飞入云端百丈之内,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青烟。
远在百里外山洞中的老妪,正闭目施法,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双目瞬间黯淡无光。一股灼烧神魂的剧痛从魂海深处炸开,让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修为险些当场跌落。
自此,再无人敢有任何小动作。
叶青玄在这一个月里,也为自己的离开,做着最后的安排。
奉天司,议事大厅。
萧云霆、魏大通、熊铁柱、曾几何,四人肃然而立。
叶青玄将数枚雕刻着繁复纹路的玉简,郑重地放在桌上。
“萧大人,这里面是我对武道的一些感悟,从淬体到圣境,以及《奉天十三刀》和《金刚不坏体》的完整心法,都留给奉天司,作为传承。”
萧云霆看着那几枚玉简,眼神复杂。他知道,这几枚薄薄的玉简,其价值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
他没有推辞,只是深深一揖到底:“神侯放心,云霆在,临渊郡便在。”
“从今往后,临渊郡再无神侯,只有奉天司萧镇守。”叶青玄扶起他,“这些功法,传给信得过的人,让临渊郡有自保之力。”
一旁的魏大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油嘴滑舌的捕役,身居高位让他多了几分沉稳,但此刻,眼圈却红了。
他挺直胸膛,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头儿……您就放心吧!有我老魏在,谁敢来这儿炸刺儿,我第一个……”
叶青玄看着他那憋着劲的模样,难得地笑了:“你第一个什么?又去跟人吹嘘你当年怎么跟我闯的虎头巷?”
魏大通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哪能啊!我现在是副小旗!我……我一定把家看好!铁柱,几何,你们说是不是!”
憨厚的熊铁柱用力点头。
文弱的曾几何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补充道:“叶大人,特别行动小组所有卷宗和市井情报网已全部交接完毕,随时可以启动最高警戒。”
叶青玄的目光落在魏大通身上,笑容敛去,变得郑重。
“大通,从今天起,你就是特别行动小组的总旗。铁柱和几何辅佐你。别让我失望。”
魏大通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旗!
那可是统领奉天司最精锐力量的职位!
下一刻,狂喜涌上心头,他“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头儿!我……我老魏给你磕一个!”
叶青玄一把将他拉住,按着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行了,站直了。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头儿了。”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天,叶青玄没有再登上云端。
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牵着采薇的手,回到了南隅里的小院。
院门外,不知何时,已是人山人海。
全城的百姓,得知神侯即将“登天”远行,全都自发赶来。他们没有哭喊,也没有喧哗,只是安静地跪在地上,眼神里是纯粹的感激与祈愿。
街头巷尾,摆满了百姓们自发送来的瓜果、鸡蛋、新做的布鞋,朴实得不能再朴实,却也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叶青玄牵着采薇,穿过无声的人群,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所有人,对着这满城烟火,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告别,也是感谢。
采薇从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挣开哥哥的手,小跑到早已白发苍苍的张大伯面前,将一个精致的瓷瓶塞进他粗糙的手里。
“张大伯,谢谢你当年那半块饼。”少女的眼眶泛红,“这里面的丹药,能让你健健康康,活很久很久。”
张大伯颤抖着手接过瓷瓶,浑浊的老泪淌过脸上的沟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夜,再次降临。
这是他们留在这凡间的最后一晚。
月光如水,洒满小院。石桌上,一壶清酒,两只酒杯。
叶青玄与慕婉君,相对而坐。
慕婉君为他斟满酒,月光映在她清丽的脸上,眸光流转。
“这凡间的酒,以后怕是喝不到了。”她轻声说。
“嗯。”叶青玄点了点头,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门后的酒,或许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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