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抉择前的沉默
银色湖泊倒映着三轮静止的血月，时间在这里凝固成肉眼可见的纹理。陆仁站在湖边，目光在湖心岛的净心莲与湖底隐约可见的祭坛轮廓间游移。
半个时辰。
第七殿主给出的最后期限，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苏沐雪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温凉的触感：“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薛冰儿站在另一侧，玄冰星辰体的气息环绕周身，声音坚定：“心魔种子必须清除。若你被控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失去意义。”
陆仁感受着识海中那枚潜伏的种子。经过刚才心魔幻境的爆发，它仿佛在沉睡，但陆仁知道，这沉睡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剑帝本源的镇压只能维持十日，如今已过去三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前辈。”陆仁抬头看向岁月天蟒那双蕴含星河流转的竖眼，“若我取走净心莲，湖底那个存在……会苏醒到什么程度？”
岁月天蟒庞大的身躯在湖中缓缓摆动，带起时光的涟漪：“三成。封印会削弱三成，它的意志将能透出一缕，足以影响圣境以下修士的心神。若是全盛时期，它的一道目光就能让帝境强者道心崩溃。”
“它是什么？”薛冰儿问道。
“名字已被时光抹去。”岁月天蟒的声音充满沧桑，“吾只知，它是‘虚无之主’亲手封印于此。当年星祖、剑祖、时祖三位帝境联手，以重伤为代价才将它禁锢在湖底。那一战，星辰陨落，剑道崩裂，时间长河都断流了三日。”
陆仁瞳孔微缩。能让三位帝境重伤联手才勉强封印的存在，其恐怖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寂灭天尊与它相比如何？”苏沐雪问出了关键问题。
岁月天蟒沉默片刻，竖眼中的星河流速似乎加快：“寂灭天尊是‘虚无之主’麾下三大天尊之一，虽也是帝境巅峰，但比起湖底这位……还差了一线。若硬要比喻，寂灭天尊是猛虎，湖底这位便是洪荒凶兽。”
陆仁的心沉了下去。
取莲，释放可能比寂灭天尊更可怕的古老存在。
不取，心魔种子随时爆发，他可能成为第七殿主的傀儡，甚至亲手杀死所爱之人。
“还有第三条路吗？”陆仁握紧星辰剑。
岁月天蟒缓缓摇头：“时光禁地的规则，是当年三祖共同订立。净心莲与星辰果是封印阵眼的两大圣物，取其一，封印必损。这是因果，无法回避。”
陆仁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母亲陆青璇在囚禁中依然温柔的目光，苏沐雪为他挡下九幽蚀心掌时的决绝，薛冰儿在星源秘境中说“我等你”时的坚定，凌霄为救同门被时空蠕虫吞噬百年寿元的义无反顾，断岳剑圣、星璇、神无月、幽冥帝君……所有信任他、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若他被心魔控制，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我取。”陆仁睁开眼睛，眼中再无犹豫，“前辈，请赐教。”
岁月天蟒的竖眼凝视着他，良久，发出低沉的笑声：“很好。天盘守护者，你做出了选择。那么，让吾看看你有没有取走净心莲的资格。”
话音落下，整片岁月湖沸腾了。
二、时间法则的碰撞
湖水不是水，是凝固的时光。当岁月天蟒真正释放威压时，这片银色湖泊展现出它可怕的一面。
“退！”
陆仁厉喝一声，天盘从眉心飞出，悬在头顶洒下金光，将三人笼罩。几乎同时，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时间流速瞬间加快万倍——若还在那里，三人的寿元将在三息内燃烧殆尽。
苏沐雪和薛冰儿脸色发白，刚才若不是陆仁反应快，她们已化作枯骨。
“沐雪，冰封湖面，创造立足点！冰儿，玄冰星甲护体，准备策应！”陆仁快速下达指令，“我来主攻，你们牵制。”
两女点头，立刻行动。
苏沐雪双手结印，星冰灵体全力运转。她进阶后的灵体对冰系法则的掌控达到新的高度，此刻她身周浮现出六枚冰晶符文，每一枚都蕴含极寒道韵。
“万里冰封！”
冰晶符文落入湖面，银色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但这不是普通的冰，而是凝固了时间的“时之冰”。冰层表面流转着时光纹理，勉强能在时间乱流中保持稳定。
薛冰儿玄冰星辰体圆满，此刻她体表浮现出一套精致的银色战甲——玄冰星甲。战甲由玄冰与星辰之力融合而成，胸口处镶嵌着一颗星辰核心，源源不断提供能量。她手持冰晶长剑，剑身倒映着静止的血月。
“陆仁，小心它的眼睛！”薛冰儿提醒道。
岁月天蟒已完全浮出湖面。百丈身躯盘踞在银色湖水中，每一片鳞甲都如磨盘大小，表面流淌着时光长河的虚影。它额头的竖眼完全睁开，眼中不再是星河，而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有星辰诞生与毁灭，有文明兴起与衰亡，有强者崛起与陨落。
那是时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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