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我帮你抓他,还能指证赵伟——当年张铁柱的复核报告就是他改的,收了周文斌五十万!”李兆基死死抓住铁桌边缘,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求你别让我儿子知道,他明年就回国当医生了,我不能毁了他……”
刚跨出审讯室的铁门,手机就跟通了电似的震起来,雷老虎的声音喘得像跑了三千米:“坤哥,摸到王海涛了!他躲在村东头阿婆的杂货铺二楼,光着膀子跟渔民打麻将,左胳膊的鲨鱼纹身晃得人眼疼,桌上摆着青岛啤酒,牌打得烂还爱诈胡!瘦猴已经在对面渔船上架好狙击枪,枪口锁着他脑袋,就等你下令!”
“别动手!”阿坤立刻喊停,指尖在走廊墙上敲着节奏,脑子转得飞快,“王海涛是钓运毒船的诱饵,现在抓他,毒枭立马换接头人,我们就成睁眼瞎了。让瘦猴盯着他,别暴露,每隔半小时发次定位。跟阿婆旁边的渔民说,我们是海事处查渔船安全的,借他屋子盯梢,给五百块辛苦费——渔民村的人认钱也认情理,准行。”
挂了电话,阿坤立刻扎进技术科,雷老虎已经把西环码头地形图铺在桌上,红笔圈出的三号偷渡口格外扎眼。“这里全是礁石,水浅,大货船靠不了岸,毒枭肯定用改装快艇接驳,一次能装三百公斤货。”阿坤屈起指节,重重戳在“废弃海鲜仓库”的位置,“苏晴,你带两组狙击组守在这,二楼三扇北窗刚好架交叉火力,配M24狙击枪,装夜视镜和俄制PBS-1消音器,上次截的这批消音器特顶用,三百米外开枪跟蚊子哼似的。”
他从战术架上抄起一副望远镜塞给苏晴:“仓库里的货架别挪,当天然掩体,提前两小时架阵地,把红外热像仪架窗边——八点光线暗,热像仪能分清人和货。记住,优先敲掉了望哨和机枪手,别碰驾驶员,留着他开船回港受审。”
“收到!”苏晴掏出战术本,笔尖划得飞快,笔杆上的小鲨鱼挂坠晃来晃去——那是当年她第一次卧底,张叔送的护身符。“我跟老吴通了气,明晚七点他派三辆廉政公署的车,在码头外围巡逻,借口‘查码头贪腐’清闲杂人,连保安都能调得动。”
她翻到战术本另一页,指腹点着记录:“火叔跟老杨敲定了,三艘巡逻艇绕偷渡口三海里转圈,以‘查渔船安全’的名义封海,遇到无关渔船就劝离。要是毒枭快艇提前到,巡逻艇就假装引擎故障,横在偷渡口前拖时间,老杨说他亲自开船,保准不出岔子。”
阿坤转头看向雷老虎,对方正把水下呼吸器往战术背心上绑,面罩上还沾着上次行动的海水渍。“老虎,你带水鬼队今晚十点潜进暗礁区,每人配MK23水下手枪和封闭式呼吸器,子弹用麻醉弹,先解决甲板守卫,留活口审毒源。火叔把潮汐表输进你们的战术终端——涨潮时涡流绕开礁石,你们藏在船底锚链位,快艇一靠岸,锚链刚落地就摸上去。”
他指着地图上的暗礁区:“这里有三块大礁石,天然隐蔽点,你们分三组,每组两人守三个方向,听我的哨声动手。记住,别碰船上的红箱子,全是毒品,弄破了沾皮肤就中毒,小命不保。”雷老虎拍着战术背心保证:“放心坤哥,水鬼队的匕首都开了刃,水下格斗术练了三个月,上次演习三分钟就端了模拟快艇,干净利落!”
傍晚的技术科飘着艇仔粥的香气,苏晴端着粗瓷碗走进来,碗沿冒着白汽,“福顺祥”的蓝字被蒸汽熏得发淡。“陈伯说这是今早南丫岛刚捞的石斑鱼做的鱼蛋,比当年张叔带你来吃的还鲜。”她把碗放在阿坤面前,用竹筷拨了拨粥里的猪皮,“特意跟陈伯说别放香菜,你小时候沾一点就皱眉头。”
阿坤夹起一颗鱼蛋,Q弹的口感刚碰舌尖,记忆就涌了上来——十岁那年夏天,父亲带他去避风塘钓石斑鱼,小渔船在海面上晃悠,父亲粗粝的手掌帮他挂鱼饵,指尖被鱼刺扎出红点,血珠滴在鱼饵上,他却笑着说“阿坤多吃点,长力气”。那天钓的石斑鱼特别大,父亲在船上就煮了鱼蛋,海风卷着香气,比现在碗里的还勾人。阿坤咬着鱼蛋,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得眼眶都发湿。
这时小陈抱着泡沫箱轻手轻脚走进来,箱子贴满法医科的“易碎品”封条。他掀开盖子,丝绒垫上躺着张铁柱的头骨复原模型,石膏细腻,眉眼弧度跟阿坤照镜子时一模一样,连额角那颗黄豆大的黑痣都复刻得丝毫不差——那是当年他和父亲爬树掏鸟窝,父亲为护他摔在树枝上磕的疤。
阿坤放下筷子,蹲在泡沫箱前,指尖轻轻拂过模型脸颊,石膏微凉的触感突然和记忆重叠:二十年前的雨天,他在泥地里摔得满身脏,父亲蹲下来帮他擦脸,粗糙的掌心蹭得他发痒,却从来舍不得用力。模型下颌有道细小裂痕,法医说是当年撞礁石留下的,阿坤的指尖在裂痕上停了很久,喉咙像被棉花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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