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体表面的那道裂痕还在扩大，蓝光从缝隙里渗出，像水银般顺着密封舱内壁流淌。苏野的手还贴在接口上，掌心传来一阵阵抽搐般的震颤，仿佛有电流正试图逆流而上，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他猛地抽手后退，脚下一滑，撞在操作台边缘。左臂已经不听使唤，皮肤半透明得能看见底下流动的数据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拆解成了代码。
“它在读我。”他喘着气，声音发哑，“不是吸收电能——是在同步我的BUG频率。”
林清寒立刻扑到导管控制阀前，手指一拧，将刚才注入的抗体血液回抽。可液体刚流到半途，就被一股反向吸力拽了回去，连带着金属管道发出刺耳的嗡鸣。
紧接着，整个实验室的灯管炸开，碎片溅了一地。离线终端屏幕接连爆裂，残余的火花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弧线。一台报废的无人机突然从角落腾空而起，螺旋桨疯狂旋转，直冲苏野面门。
林清寒抬腿踹翻实验桌挡在前方，塑料外壳瞬间被削成两截。
“这玩意儿现在连废铁都能激活？”她压低身子，盯着天花板上盘旋的机器，“还是说……所有带电路的东西都成了它的肢体？”
“不止。”苏野抹了把鼻血，眼镜片上的蓝光忽明忽暗，“它是想借全球电子设备造个外骨骼。等电网全接入，咱们头顶就能飘出个数据巨人——和上次GM裁决者的出场方式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窗外雷声炸响。
一道闪电劈在百米外的信号塔上，塔身扭曲变形，金属结构自动重组，竟缓缓立了起来，像一具被拉直的机械尸骸。远处街道上，停着的自动驾驶车同时启动，车灯亮起猩红的光，轮胎碾过碎玻璃，朝着基地方向缓缓移动。
“它已经开始铺场了。”林清寒抓起一把EMP手雷塞进腰带，“你还能撑多久？”
“看我能吐几口血。”他咬牙站直，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强行发动【BUG具象化】。
一层近乎透明的力场再次包裹密封舱，但只撑到第七秒，就发出一声脆响，如同玻璃碎裂。反噬瞬间袭来，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嘴角溢出的血滴在地板上，迅速蒸发成淡蓝色的雾。
“不行……体力不够了。”他咳了一声，“这招现在就是个漏气的高压锅，封不住多久。”
林清寒蹲下身，一把抓住他右腕：“那就别一个人扛。”
她撕开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痕。皮肤下的波动比之前更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她将伤口对准苏野掌心，用力一 press。
剧痛猛地窜上来。
苏野眼前一黑，随即无数画面闪现——深海战场的爆炸、第一次并肩突围时她把他拽进掩体的动作、戒指实体化那一刻系统弹出的错误提示……全都以乱码形式重播了一遍。
“你在干什么？”他嘶声问。
“你说过我是你的锚点。”她没松手，声音沉稳，“现在轮到我把你拉回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无形的能量闭环形成。苏野感觉到自己的BUG能量不再单向流失，而是被某种稳定频率牵引着，重新回流。
他猛然睁眼：“等等……这不是共振，是量子纠缠！你的抗体在改写我的输出模式！”
林清寒没回答，只是咬紧牙关，指尖泛白。
就在这时，能量体内部的蓝光骤然增强，脉冲频率由杂乱转为规律振荡。原本狂暴吸收电能的状态减缓，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逆向释放——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导管倒灌回基地主线路，让熄灭的应急灯闪了一下。
“有效！”苏野挣扎着爬起，扶住墙壁，“但它还没稳住，外围风暴还在扩散！”
外面的雷暴越来越密集，城市方向传来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一辆失控的工程车撞上了基地外墙，驾驶室空无一人，方向盘却仍在自动打转。
苏野深吸一口气，抬起颤抖的手，再次开启【漏洞领域】。
蓝光扫过十米范围，地面微微震动。规则设定在脑海中成型：
“能量流动可逆，伤害延迟结算，死亡状态缓存。”
领域展开的刹那，基地外围的暴走电流竟真的开始倒流。一辆正加速冲来的电动车猛地刹停，电池冒出黑烟，随后倒退三米才彻底瘫痪。
可代价也随之而来。
每维持一秒，苏野的身体就虚化一分。左臂已经完全看不出血肉轮廓，只剩下流动的数据光影。他能感觉到现实与游戏的融合度正在飙升，脚下的水泥地时不时出现短暂的穿模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塌进某个不存在的维度。
“快……不行了……”他靠着墙，呼吸急促，“这领域吃体力太快……再撑十秒……我就得进回收站。”
林清寒一把架住他肩膀，另一只手仍贴在他掌心。
“别停。”她说，“我能撑住。”
“你失血过多，迟早会晕。”他冷笑，“你以为我是唯一一个不怕死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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