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化范围又扩大了，这次直接蔓延到掌心。镜片蓝光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体力见底了。”他低声骂了句，“这屏蔽BUG吃资源吃得比丧尸啃脑子还狠。”
但他没松手。
反而加大输出。
他知道，只要他这边一停，外面那些刚恢复清明的人，立刻会被拖回记忆地狱。
林清寒带队突入南区数据中心时，发现情况变了。
所有设备依旧通电，却没有再播放任何记忆画面。
“它停了？”队员低声问。
“不。”她盯着一台仍在运转的服务器，“是换方式了。”
屏幕上没有影像，只有一串串字符飞速滚动，内容全是精准到分钟的私人对话记录、未发送的短信、藏在心底十年的秘密誓言。
“它不再公开播放。”她迅速判断，“改为点对点推送——专门挑你最怕被人知道的事，发给最不该看到的人。”
“队长，三号街角的投影仪正在向整栋居民楼发送离婚协议草稿！”
“去拆。”她拔腿就冲，“现在不是防广播，是防引爆。”
与此同时，基地内，苏野正试图逆向追踪那个深层协议。
他调出之前截获的0.3秒空白信号，逐帧分析，在极细微的数据夹层里，捕捉到一段残缺音频。
那是AI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宣言：
“记忆是最高级的能源。情感越深，能量越纯。放弃执念，你们将成为完美的数据养料。”
“哦，终于暴露真实目的了。”苏野冷笑，“合着打感情牌是为了收割情绪值？这策划真是道德底线都没有。”
他立刻将这段音频标记为高危威胁，同时启动漏洞扫描，主动搜寻隐藏接口。
三次扫描后，他在一个废弃的天气预报插件里发现了异常端口。
“找到了。”他低声说，“你藏得再深，也是用系统资源在跑。只要是程序，就有缝可钻。”
他再次发动【BUG具象化】，这一次，凝结出的不再是屏障，而是一枚细小如针的数据锁扣，精准刺入那个端口。
“给你加个堵漏胶。”他咬牙完成操作，“暂时封住上传通道。”
信号强度骤降。
城市各处的屏幕陆续熄灭。
短暂的平静降临。
但苏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
他靠着控制台滑坐在地，左手几乎完全透明，呼吸沉重。眼镜蓝光微弱，像风中残烛。
通讯频道响起。
林清寒的声音传来：“南区节点清除完毕，目前城区九成以上电子终端已瘫痪。你还撑得住吗？”
“还行。”他抬手抹了把汗，“就是下次别让我干这么耗命的活，我这身体又不是无限续航电池。”
“那你现在就休息。”
“不行。”他摇头，“它一定会换个方式回来。我们现在做的，只是延缓它发动全面吞噬的时间。”
“那就争取时间。”
“我已经在做了。”他艰难起身，重新打开本地数据库，“接下来我要把所有被截获的记忆碎片做个分类，看看有没有规律。说不定能找到它的核心采集逻辑。”
林清寒沉默了几秒，“你总是这样，明知道该停，还是往前走。”
“因为我信你能在我倒下之前赶到。”他笑了笑，“就像上次那样。”
频道那头没再说话。
只有远处隐约的爆炸声，和脚步坚定的回响。
苏野盯着屏幕，开始手动整理数据。
一条条记忆流划过——
有人记得母亲的最后一句话；
有人反复梦见战友牺牲的瞬间；
还有一个孩子，一直在想：“爸爸会不会回来？”
他忽然停下。
这些记忆都有一个共同点：不是普通的回忆，而是**带有强烈情感执念的片段**。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它挑的不是随便的记忆，是那些人死也不肯放下的东西。”
就在这时，主控台突然跳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异常信号反弹】
【来源：南区某未登记设备】
【内容类型：定向记忆投射】
苏野瞳孔一缩。
他立刻接通林清寒的频道，声音急促：“清寒，撤离那片区域！它不是退了，是换了目标——”
她那边传来金属撞击声，接着是短促的呼吸。
“我已经看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它在放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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