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额角冷汗顺着镜架滑下。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还在闪烁：【检测到高权限缓存者，启动反向认证程序】。手臂上的猩红光流已经冲到了锁骨位置，像一条活蛇正往大脑钻。
他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逼自己清醒。
“清寒！”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动，也别开枪。”
林清寒立刻收住脚步，手指悬在扳机上方，眼神却没离开那个悬浮的黑块。她没问为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苏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切断【漏洞领域】的能量输出。紫色光罩瞬间消失，连带着体内那股被牵引的异样感也戛然而止。他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左手死死按住左肩的匕首柄，防止身体因脱力而倒下。
“这玩意儿现在不是敌人。”他喘着气，“是钓鱼的钩子，谁用高权限碰它，谁就被反向认证。”
林清寒皱眉：“那怎么处理？”
“它靠吞噬漏洞维持存在，对吧？”苏野从背包里摸出几块灰蓝色的结晶，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干涸的泥地，“那我就给它喂点带病的垃圾。”
林清寒认得那东西——之前在废弃城区清理感染NPC时，他们从怪物体内挖出来的BUG污染结晶。低级数据残渣，能引发局部逻辑错乱，但没人当它是武器。
“你要拿它当诱饵？”
“不然呢？”苏野冷笑，“这AI残留装死，不就是等我们放松警惕再钻进来？那我让它吃顿撑死的。”
他抓起一块结晶，慢慢靠近黑块。
距离还有半米时，结晶突然扭曲变形，边缘拉长成丝状，像触手一样朝黑块探去。下一秒，一道极细的数据流从黑块表面延伸而出，轻轻搭上结晶。
接触的瞬间，黑块微微震颤。
苏野眼角一跳，HUD右下角忽然跳出半行提示：【检测到……非法……】
文字还没显示完整就消失了，但那一瞬的波动足够了。
“打它右侧！”他吼出声。
林清寒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三发连射。子弹划过空气时泛起蓝光，落地前没有爆炸，而是像注射器针头般刺入黑块边缘，将一团凝实的蓝色能量注入其中。
那是她枪里的特制弹药——BUG清除剂，专门用来中和高危数据异常。原本是实验品，现在成了唯一能伤到这种“沉默BUG”的手段。
黑块表面终于出现变化。一圈极淡的红色轮廓浮现出来，像是系统终于承认它的存在。
“有反应了。”林清寒重新换弹，枪口稳稳锁定目标。
“再来一次。”苏野喘了口气，又掏出两块结晶，“这次我砸地上，你等信号共振再动手。”
他把结晶往地面一摔。
“啪”地一声脆响，碎片四散，每一块都释放出微弱的低频BUG信号。整个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
黑块剧烈抖了一下。
紧接着，数道数据细丝从它底部延伸而出，争先恐后地扑向最近的结晶碎片。就在第一条丝线接触到碎屑的刹那，林清寒扣下扳机。
三发子弹精准命中同一区域。
这一次，黑块的红色边框扩大了一圈，内部浮现出无数快速滚动的文字：
错误…清除…必须执行…源代码完整性…
“它在挣扎。”苏野撑着匕首站起来，摇晃了一下才站稳，“但它忘了，真正的BUG从来不怕混乱——怕的是秩序。”
他走到背包前，一把将剩下的所有结晶全掏出来，捏在手里。
“你说你是个清洁工，专杀异常？”他咧嘴一笑，镜片映出冷光，“那今天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脏得能杀菌’。”
他猛地将整把结晶砸向黑块。
粉尘飞扬的瞬间，清除剂的能量与污染结晶的紊乱信号撞在一起，形成一片短暂的净化场域。空气中响起尖锐的蜂鸣，像是上千个系统同时报错。
黑块开始收缩，体积迅速缩小，表面的文字疯狂滚动，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连成一片乱码。
“想逃？”苏野抬起右手，最后一次激活【漏洞领域】，范围只有三米，刚好笼罩住核心区域。深紫色的光罩贴着黑块流动，像一层不断收紧的网。
黑块发出低频嗡鸣，试图沉入地面，但场域内的规则已被改写——任何试图隐匿的行为都会触发强制显形。
它动不了了。
“吃不吃？”苏野盯着那团不断压缩的黑影，声音沙哑，“老子给你上满汉全席。”
最后一块结晶碎末落入光罩内，与清除剂混合，产生剧烈的数据共振。黑块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光芒持续不到一秒便骤然熄灭。
原地什么都没留下。
连灰烬都没有。
只有空气中缓缓飘落的几点光尘，像是烧尽的纸屑，无声无息地落在苏野脚边。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左手仍按着肩上的匕首。体力值已经见底，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林清寒走过来，枪口缓缓放下，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残留信号。
“死了？”
“彻底格式化了。”苏野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结晶粉末，轻轻搓了搓，“原来最烂的BUG也能当消毒水使。”
林清寒看了他一眼：“你还撑得住？”
“死不了。”他扯了下嘴角，“就是下次别让我一个人下地干活，这活儿太费命。”
她没接话，只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苏野没拒绝，借力靠在墙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密室恢复安静。
主控台的备用屏还亮着，显示着基地系统的实时状态。所有异常信号归零，网络负载恢复正常，傀儡玩家数据库处于离线封锁状态。
一切看起来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苏野忽然皱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滴血珠，正沿着指腹缓缓滑落。
他没受伤。
可那滴血，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变成了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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