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我坐在主殿的案前,手上的纱布松了半截,血渍蹭在记录册边沿。窗外学堂方向传来脚步声,轻重不一,但节奏整齐——小炎和小月已经到了。我没抬头,笔尖继续走着昨日的数据汇总。他们昨晚没多说一句话,可那句“明天我做早餐”和“少放点辣”,比任何战报都让我安心。
半小时前,我和玄烬站在高阁边缘,烬光结界浮在空中,画面定格在厨房门口递餐盘的那一幕。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声音像压了层冰。
“能怎么办?拦着不让长个子,人该抽条还是抽条。”我合上笔帽,“但他们现在拼得更狠了。你看小炎火控误差值,昨夜降到0.08;小月的情绪反馈激活时间提前0.2秒。这不是分心,是上了发条。”
他指尖划过结界,光影闪动,又停在那个画面:小炎站在廊下,手里拎着保温盒,等屋里一声回应。
“她当年也是这样。”他说,“等我一句准话,等了三年。”
我没接话。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可她最后没等到。”他声音低下来,“不是我不给,是我以为……强者不该有软处。”
“所以你现在觉得有也没事?”我挑眉。
“我觉得,”他顿了顿,“如果他们能在火候失控时稳住魔力流向,在情绪波动时还能改出有效咒文——那就不是软肋,是另一种发力点。”
我笑了:“您这话说出去,魔界长老会当场烧了家谱。”
他没笑,只点了下头:“今天你去说。我在暗处听着。”
于是我在学堂庭院摆了茶席。竹桌矮凳,粗陶杯里泡的是山雾茶,没加灵力,就是解渴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围过来,小炎和小月坐得隔了一段距离,一个低头剥茶蛋,一个盯着杯口水汽打转。
“歇会儿。”我把热茶推过去,“今天不训练,不复盘,就坐着聊两句。”
没人说话。风把茶旗吹得晃了晃。
我清了清嗓子:“前两天有个客户问我,‘姐,我喜欢一个人,要不要先变强?’我说,‘傻啊,喜欢本身就是让你想变强的原因。’你怕耽误他,他怕拖累你,结果俩人都卡在原地不动。其实只要不乱分寸,不失本心,心软的地方,也能是发力的地方。”
小月手指一抖,茶水溅到袖口。小炎抠着蛋壳,指节发白。
树影一动,玄烬来了。一身素黑常服,不像魔尊,倒像个路过的大叔。他在另一侧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才开口:“只要不乱分寸,不失本心。”
这话跟我昨天说的一模一样。我差点呛住——原来魔尊也会背书。
我再次开口:‘重点是,别欺骗自己,也别辜负他人。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未来能够并肩而立,而不是逃避或觉得自己不配。’
小炎终于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影响训练呢?”
我反问:“你们谁停下了?没有。小月改咒文那晚,小炎在工坊外守了三小时。他耽误了吗?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
小月猛地抬头看他。
风停了。茶旗垂落。
小月低头滑动数据板,忽然轻声说:“我想把启动咒改成‘我们一定会重来’。”
小炎看着她。
“不只是失败后重来。”她声音稳了些,“是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重来。”
小炎没说话,嘴角却往上扯了一下。
其他人悄悄交换眼神,有人低头笑,有人碰了碰邻座的手肘。气氛松了下来,像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找到支点。
傍晚我再经厨房,灶台上多了一张纸条,字迹并排:
【老师,今天酱料稳定值达0.08,破纪录了。——小炎 & 小月】
我拿起来看了看,贴回墙上。转身去工坊,门虚掩着,灯还亮。墙上新贴一张计划表,《情绪共振系统×魔火控温联动测试》,署名并列,日期标在明天。
正要走,听见院中脚步声。
小炎站在廊下,手里拎着保温盒。
“明天我做早餐。”他抬头看小月窗口,“你想吃什么?”
屋里静了两秒。
“少放点辣。”小月的声音传出来,“伤胃。”
“哦。”他应了一声,停了停,又补了句,“那你吃两个蛋。”
“行。”屋里传来轻轻一声。
然后两人笑了。笑声不大,却被晚风捎着,一路飘到主殿廊下。
我带着笑意,迈步继续朝主殿方向走去。
玄烬没再出现。但他来过。他知道这些孩子不需要被拆散,只需要被看懂。
推开主殿门,我坐下,翻开新的记录册。手上旧纱布彻底脱落,血迹蹭在桌面,但我没管。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三月十七,晴。新生代日常秩序正常,情感苗头可控,引导完成。”
窗外,学堂的灯火仍旧亮着。锅里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工坊里的灯光也还亮着,有人正忙着修改参数,有人正调试配方,还有人正轻声询问‘明天想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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