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哗啦……哗啦……”
幽绿色的鬼火光芒,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缓缓漂移、靠近,伴随着那令人牙酸的石头摩擦声和沉重锁链的拖曳声,如同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洞窟内,原本就阴冷的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被一股浓烈的、陈腐的尸臭和湿冷霉味取代,令人欲呕。惨淡的磷光仿佛也畏惧那幽绿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将洞窟映照得更加鬼气森森。
苏念雪手中的青铜徽记,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仿佛风中残烛,徽记本身也变得忽冷忽热,一股紊乱的悸动不断传来,似乎在警示着极度危险。她脸色苍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柳墨轩的搀扶下站起身,紧紧握住徽记,目光死死盯着那两点越来越近的幽绿光芒。
铁篙客、老夫妇、李逵早已如临大敌,各自握紧了兵器,气息提升到顶点,死死锁定黑暗中的未知存在。顾守真横篙而立,站在众人最前方,面色凝重如水,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光芒的移动轨迹,口中低声道:“不要直视那幽光!那是‘棺中影’的‘冥瞳’,有惑乱心神、吸摄生魂之能!收敛心神,紧守灵台!”
“棺中影?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铁篙客沉声问道,握着铁篙的手背青筋暴起。饶是他一生杀人无算,面对过无数凶险,此刻也被这诡异阴森、尚未露面就带来如此恐怖压迫感的存在,激起了心底最深层的寒意。
“上古守门人,亦有正邪之分,亦有贪生怕死、渴求长生之辈。” 顾守真的声音在压抑的寂静中回荡,带着一种沉重的沧桑与悲凉,“有先贤推测,雾墟异力侵蚀,虽有莫大凶险,但亦可能蕴含着某种……扭曲的‘长生’之秘。便有不肖之徒,或为求长生,或为获取力量,以秘法将自身‘葬’于雾墟深处某些特殊节点,借墟力滋养己身,试图化为不生不死、与雾墟同存的‘墟傀’,亦称‘棺中影’。它们非生非死,依靠吞噬闯入者的生机与魂魄维系存在,凶厉无比,是雾墟中最难缠的守卫之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这‘冥瞳’光芒凝而不散,锁链沉重,尸气冲天,棺中葬的,恐怕至少是数百年前、甚至更久远的存在,绝非易与之辈。曹德安当年所见的惨剧,恐怕就是此物所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黑暗深处,那两点幽绿的光芒猛地一闪,随即,一个庞大、沉重、诡异的轮廓,缓缓从黑暗中“滑”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根粗大、锈迹斑斑、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巨大锁链。锁链的一端,似乎深深嵌入后方黑暗的岩壁之中,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颜色黝黑如墨的事物——一口棺材!
那棺材之大,远超寻常棺椁,长约一丈,宽高皆逾五尺,通体似石非石,似木非木,表面布满扭曲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干涸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棺材并非平放,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斜地“悬”在半空,离水面约有一人多高,被那四根巨大的锁链从四个角斜拉着,固定在洞窟的半空中,缓缓地、如同钟摆般微微晃动着。
锁链绷得笔直,随着棺材的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而那两点幽绿色的“冥瞳”,赫然就是从这口悬棺前端、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中透射出来的!仿佛棺盖之下,正有一双冰冷、贪婪、充满死寂的眼睛,在透过缝隙,窥视着平台上的不速之客。
悬棺缓缓地、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向着平台的方向“漂”来。并非真的漂浮,而是连接它的锁链在滑动,仿佛岩壁深处有某种机关,或者就是锁链本身在牵引。棺材所过之处,下方的墨绿色水面,无声无息地荡漾开一圈圈涟漪,那涟漪的颜色,竟然比周围的水更深、更暗,仿佛墨汁滴入清水中,带着浓郁的、令人窒息的阴寒死气。
“滴答……”
一滴粘稠的、暗绿色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液体,从棺材底部的一处缝隙滴落,落入下方水中,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正是之前众人听到的、那规律的“滴水声”。只是此刻近在咫尺,这声音更添了十分的恐怖。那暗绿色的液体滴入水中,并未立刻化开,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凝聚成一团,缓缓沉入水底,所过之处,连水中那些微弱的磷光似乎都被污染、熄灭了。
“尸液……这就是棺中影渗出的尸液……” 柳墨轩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干涩。他手中的书卷清辉,似乎也受到了压制,光芒范围缩小了许多,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和苏念雪。
“它……它过来了!怎么办?!” 落水汉子李逵声音发颤,双腿微微发抖。之前水魅的恐怖经历还历历在目,眼前这口诡异的悬棺,带来的压迫感比水魅强了十倍不止!那幽绿的“冥瞳”,让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走了。
“不要慌!” 顾守真厉喝一声,稳定军心,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口缓缓逼近的悬棺,“此物被锁链禁锢,活动范围有限,且移动缓慢。只要我们不进入其锁链可及的范围内,它便无法直接攻击。但它散发出的尸气、冥瞳的光芒,以及那滴落的尸液,都蕴含着剧毒和侵蚀魂魄的力量,绝不能沾染分毫!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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