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静悄悄的。
那些平日里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这会儿估计都被封城的动静吓得躲在屋里。
安颜刚要跨出门槛,身后又飘来一句低语。
“别去摄政王府。”
安颜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人,是在担心她?
她回过头,冲着黑影露出了个灿烂的表情,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却显得格外生动。
“放心吧,我还没活够呢。那种地方,请我去我都不去。”
门被轻轻关上。
桑礼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木门。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缠绕的纱布。
那里的包扎手法很粗糙,甚至有些笨拙,勒得他胸口发紧。
可那种从伤口深处透出来的、并不属于药物的暖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重新坐回床上,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是昨晚昏迷中,那个温热宽厚的怀抱。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属于生者的温度。
安颜一路小跑到前院,发现大厅里的气氛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红姨正指挥着几个伙计把大门关死,脸上写满了愁容。
“姨,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安颜凑过去,明知故问。
红姨回头看见她,一把将她拉到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
“祖宗,你可别乱跑了!摄政王府昨晚进了刺客,王爷受了重伤,现在全城搜捕,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红姨的手心全是冷汗,抓得安颜生疼。
“我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王爷这回动了真怒,说是要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
安颜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桑礼那一刀,确实捅到了时近渊的痛处。
“那咱们这儿……”
“咱们这儿暂时还算安稳。”
红姨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安颜,“可王府的人刚才传了话,说是王爷醒了,头一件事就是要见你。”
安颜愣住了。
见她?
时近渊都伤成那样了,还有心思见她?
“姨,你没听错吧?他见我干嘛?我能治伤还是能当药引子?”
安颜心里一阵发毛。
那疯子该不会是又又又怀疑到她头上了吧?
昨晚搜查过她房间桑礼才来的,还怀疑她?
红姨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担忧。
“谁知道那位爷想什么呢。不过听那传话的意思,倒不像是要问罪。”
安颜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姨,我肚子疼,我能不能不去?”
安颜捂着肚子,开始当场表演。
红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觉得呢?那是摄政王,他想要的人,谁敢拦着?”
安颜沉默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小院的方向。
这局势,简直是直接把她往火坑里推。
“行吧,我去。”
安颜咬了咬牙,横竖是一死,总比在这儿被搜出来强。
她得去探探时近渊的底,看看那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临走前,她特意回了一趟屋子。
桑礼依旧坐在床沿,见她回来,视线投了过来。
“我要去一趟王府。”
安颜一边翻找着能防身的零碎,一边飞快地说道。
桑礼的身体猛地绷紧,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站住,别激动,是时近渊指名道姓要见我。”
安颜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在这儿老实待着,如果我两个时辰内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走。”
桑礼没说话,只是那双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加幽暗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安颜面前,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包黑色药粉,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拿着。”
“这是啥?后悔药?”
安颜好奇地打量着那颗黑漆漆的药粉。
“毒药。”
桑礼的声音冷得掉渣,“若他动你,扬出去。”
安颜手一抖,差点把药扔了。
这药昨晚她差点给他用了,看着乌漆麻黑就没用。
不过,还真是简单粗暴,万一扬出去自己也吸进去了,还有救吗?
她把药塞进袖口,冲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房门。
风雪在外面呼啸,吹得她那身棉裙猎猎作响。
生活不易,胖子叹气。
既然这京城要乱,那大家就一起乱个够吧。
安颜一只脚刚迈出春日楼的门槛,一股夹着雪花的狂风就糊了她满脸。
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门口不远处,摄政王府的马车安静地停在风雪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猛兽,车辕上覆盖着薄薄的积雪,车夫和侍卫笔直地站着,面无表情,仿佛也是冰雪雕塑的一部分。
安颜磨磨蹭蹭,一步挪作三步走。
她心里正盘算着待会儿见了时近渊,是先痛哭流涕地表达自己的关切,还是直接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就在这时,另一辆青帷马车从长街的拐角处急冲而出,马蹄踏碎积雪,在摄政王府的马车前,一个急停,稳稳地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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