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碎瓷残玉还散落在沁芳轩的青砖地面上,淡紫色的邪能残絮萦绕在梁柱之间,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戾而阴冷的气息,与这座皇家府邸的华贵端庄格格不入。
虾仁斜倚在重新换上的紫檀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通体漆黑、泛着幽紫光泽的邪丹,丹身缠绕着细密的邪纹,是他耗费三日心血,抽取地底阴寒之气与生灵神魂炼制而成的蚀魂丹。丹药入体,可壮筋骨、提精神,更能在神魂深处种下无形印记,任凭他操控生死,哪怕是朝中重臣、宗室权贵,服下此丹,也会沦为他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傀儡。
榻前,周延儒、陆炳、方孝孺三人依旧跪地不起,额角渗出血迹,沾湿了身前的青砖,大气都不敢喘。方才虾仁暴怒之下,邪能横扫,两名近身内侍神魂俱灭,连尸骨都被邪能碾成飞灰,这般可怖手段,让这三位凡俗心腹胆寒不已,只觉自家主公并非人间权贵,而是来自九幽的邪魔,稍有不慎,便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虾仁垂眸看着指尖的蚀魂丹,眼底的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鸷与算计。奉天殿滴血认亲一败,非但没能撼动帝后根基,反而让林默与源梦静的正统之名深入人心,连周太后都对他心生芥蒂,宗室之中也有部分墙头草开始疏远长公主府。他清楚,如今再用祖训、血脉、礼法这些明面上的手段发难,已是自讨没趣,唯有将罗网织得更密、更深,藏于暗处,待时机一到,方能一击毙命,直取秦天殿鎏金玉印。
“起来吧。”虾仁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邪能轻轻一拂,跪地的三人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非留着你们还有用,方才那两个内侍,就是你们的下场。”
周延儒躬身颤声请罪:“主公恕罪,臣等无能,未能助主公成事,罪该万死!”
陆炳抱拳低头,甲胄碰撞发出轻响:“主公,末将愿戴罪立功,率府中私兵潜入紫禁城,直接取帝后首级,何必与他们周旋这些凡俗礼法!”
方孝孺连忙摆手:“不可不可,太祖祖训在前,紫禁城禁军守卫森严,帝后乃天下共主,若是强行刺杀,必遭天下人共讨,届时主公大势去矣!”
虾仁冷笑一声,将蚀魂丹丢给周延儒:“迂腐。本公何时说过要行刺杀这等下策?林默与源梦静受制于全证总局的破规矩,不能动用超凡力量干预凡俗历史,只能守着祖训礼法过日子,这便是他们最大的软肋。本公要做的,是断其臂膀、毁其根基、乱其天下,让这大明江山烽烟四起,让黎民百姓怨声载道,到那时,他们即便顶着正统帝王的名头,也坐不稳这龙椅,秦天殿的鎏金玉印,自然会成为本公的囊中之物。”
他抬手一挥,一幅泛黄的大明疆域图铺展在案几上,疆域图上,京城、江南、湖广、山东、辽东等地,都被他用朱砂笔圈出了隐秘记号。
“周延儒,你持本公手令,携带蚀魂丹,前往湖广安陆州,联络兴王朱佑杬。兴王乃宪宗之子,先帝胞弟,封地富庶,手握湖广兵权,素来对弘治帝削藩之策心怀不满。你将蚀魂丹赐予兴王心腹,暗中操控兴王,让他在封地招兵买马、囤积粮草,以为本公外援。”
“陆炳,你掌管锦衣卫暗线与公主府私兵,即刻潜入司礼监,联络秉笔太监刘瑾。此人贪财好权,与掌印太监不和,一心想要篡夺司礼监大权,你许他高官厚禄、黄金万两,将蚀魂丹暗中送入宫中,让他服下,成为本公安插在大内宦官中的棋子。司礼监掌批红之权,掌控宫内大小事务,有刘瑾在,紫禁城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本公的耳目。”
“方孝孺,你联络国子监门生,散布流言,就说帝后推行新政,轻慢祖训、苛待宗室、盘剥百姓,再将奉天殿滴血不相融的旧事翻出,暗指帝后乃妖邪降世,蛊惑人心,动摇士林根基。”
三人领命,躬身退下,不敢有半分耽搁。长公主府的侧门悄然开启,几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府门,混入京城的人流车流之中,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一张笼罩大明江山的暗黑罗网,就此悄然铺开。
虾仁看着空荡荡的沁芳轩,指尖邪能涌动,将地面的碎瓷残玉尽数碾成粉末,淡紫色的邪能化作一缕缕细丝,钻入府中每一个仆役、内侍、宫娥的神魂之中。从今往后,这长公主府上下,上至心腹属官,下至洒扫仆役,皆是他的傀儡,再无一人敢有二心。
而此时的紫禁城,坤宁宫的暖阁之内,源梦静正端坐在描金绣墩上,手中捧着一卷《女诫》,身旁的尚宫局女官正恭敬禀报后宫事务。窗外的初春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入,落在她一身明黄色皇后翟衣上,凤冠上的珠翠微微晃动,尽显母仪天下的端庄威仪。
自奉天殿滴血认亲之后,后宫之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源梦静身为皇后,统摄六宫,恪守大明后宫规制,从不干预朝政,也不私养势力,可近日来,她却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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