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见过千织之后,三位刀剑发现,那层将神殿与外界隔绝的无形屏障,似乎变得微弱了许多。
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不再完全阻挡他们的进入。
他们终于得以踏足这座恢宏却冰冷的意识神殿内部。
他们立刻改变了策略。
每天轮流留下一人陪伴在千织身边,另外两人则继续深入探查这座意识世界的构造,寻找可能离开的线索。
陪伴,成了他们当下唯一能做的、也是最迫切想要做的事情。
千织对于他们的存在,从最初的漠然,到后来渐渐习惯。
他依旧很少主动开口,依旧维持着那不符合外表年龄的、近乎刻板的沉稳与平静。
但三位刀剑都敏锐地察觉到,那双青绿色的猫瞳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光。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同在冰原上悄然绽放的微小花朵,足以让三位刀剑心中泛起巨大的宽慰与希望。
哪怕只是让他觉得,在这无边孤寂中,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不同,他们的努力便有了意义。
然而,伴随着陪伴的深入,另一种不安也在他们心中滋生。
千织的身体状况,显然并非健康。
他的脸色总是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色浅淡,偶尔会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但与他们记忆中那个在本丸时、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又有所不同。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种……仅凭意志和某种外在框架在强行支撑的状态。
药研凭借医者的本能,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绝非天生的体弱,更像是……某种长期消耗、甚至可能是人为造成的后果。
这天,轮到他留在千织身边。
小小的祭司正端坐在案几前,临摹着一篇极其复杂古老的祈福符文。
他的动作精准,线条流畅,仿佛早已演练过千万遍,但药研却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指尖在微微发颤,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药研默默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千织停下笔,接过手帕,却没有立刻擦拭,而是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那双青绿色的猫瞳,望向药研,里面不再是全然的麻木,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困惑。
“为什么……”
他轻声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澈却没什么温度,
“……要做这些?”
药研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药研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回答:
“因为担心您。”
千织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或者说,并不理解。
他追问,语气依旧平淡:
“……为什么?”
药研看着他那双清澈却写满茫然的眼眸,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水中,一阵紧缩。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千织的眼睛,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您是很重要的存在。”
这句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千织那沉寂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涟漪。
他眼眸猛地颤了颤,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烫到了一般,迅速垂下了眼帘,浓密的黑色睫毛掩盖住了其中一闪而逝的震动。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笔,指尖的颤抖似乎更明显了一些,声音低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不用如此……”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根深蒂固的信念,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些……是我该做的事情……也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我也…回应不了你们什么……”
他说他回应不了。
他早已习惯了单向的付出与承受,习惯了不被期待回应,也早已失去了回应的能力和……资格。
药研看着这样的小主公,只觉得心口酸涩得厉害,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
他想说“您不需要回应什么”,想说“您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但话语哽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夜晚,确认千织已经在寝殿那宽大冰冷的床上陷入沉睡后,三位刀剑再次聚集在神殿外他们惯常商议的地方。
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他们将这几日分散探查所收集到的、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意识投影中残留的信息、以及通过观察千织身体状况得出的推论,一点点拼凑起来。
随着信息的整合,一个令人绝望的、冰冷残酷的真相,如同狰狞的恶兽,缓缓显露出它可怕的全貌。
“灵族的‘祭司’,并非仅仅是行使神权的职位……”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新月眼眸中蕴含着风暴,
“他们更像是一个……培养‘容器’的系统。”
“所谓的‘传承权柄’,并非单纯的力量授予,”
药研接话,脸色苍白,
“那更像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强制性的‘契约’与‘程式’。将宿体作为维持这力量……以及维系灵族某些古老结界或仪式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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