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室内，陈尘盘膝而坐。
外界才过去三天，但在演化空间2.5倍的时间流速下，他已经闭关了整整七天半。
身前悬浮着三枚玉简，分别是《基础灵药图鉴》《常见药性冲突一百例解析》，以及那枚刚刚从炼丹堂复刻回来的淡金色玉简——天穹剑宗外门弟子筑基的核心依仗，“筑基丹”标准丹方。
陈尘睁开眼睛，眼中血丝微现，却亮得惊人。
这七天半，他几乎没怎么休息。
“筑基丹，黄阶极品丹药，主药三百年份凝基草，辅药十七味，炼制需三阶丹师以上修为，成丹率不足三成......”陈尘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疲惫，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兴奋。
这丹方他看了不下百遍。
每一个细节，每一味药材的药性，每一种处理手法可能带来的微妙变化，都在《万相源典》的辅助推演下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成本太高。”这是他第一个结论。
三百年凝基草市价八百下品灵石，其他辅药加起来也要近五百灵石。一次炼制仅药材成本就要一千三百灵石，成丹率却只有三成左右——这意味着每成功炼制一枚筑基丹，实际成本超过四千灵石！
而这只是药材成本，还没算请动三阶丹师的费用。
“药效设计也存在冗余。”陈尘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道灵力线条勾勒出复杂的药物作用图谱，“血晶花和寒烟草都用于纯化灵力，但二者药性相冲，需要额外添加温性中和剂。这味‘暖阳果’价值八十灵石，作用却仅仅是为了调和另外两味药的冲突......”
他的思维在现代医学和药理学的框架下高速运转。
如果把这些丹药看成精密仪器，那么现在的筑基丹就是一台设计复杂、零件冗余、维护成本极高的老式机器。
能不能简化？
能不能优化？
能不能......用更便宜的材料，达到同样的效果？
“《常见药性冲突一百例解析》第十九例：血晶花与青冥草配伍，在特定比例下可替代血晶花与寒烟草的组合，且无需中和剂。”陈尘翻动着脑中的记忆。
青冥草，黄阶中品灵药，市价仅十五灵石，是寒烟草的三分之一。
但典籍中也明确记载：“青冥草药性不稳，需精确控火于第三阶段第七息投入，偏差超过一息即导致药性流失三成以上。”
所以传统丹师宁可选择贵但稳定的寒烟草，也不愿冒险用青冥草。
可陈尘不在乎。
他有《万相源典》，有演化空间。
“推演开始。”陈尘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演化空间内的时间再次被加速到极致。
第一次模拟：青冥草在第三阶段第七息投入，药性流失预估35%，筑基丹药效下降约8%......失败。
第二次模拟：调整至第六息，流失28%，药效下降6%......仍不达标。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演化空间中，陈尘“经历”了一次次炼丹过程。每一次失败的数据都被记录、分析、重新建模。
第七十二次模拟时，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如果在投入青冥草前，先用微火将其表面的“青冥膜”烘烤至半透明状，药性流失会降至12%。
第九十八次模拟，他进一步优化：烘烤后立刻投入，同时在丹炉内壁预涂一层“凝露汁”——这是一种低级灵草汁液，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结果：青冥草药性流失降至5%，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成了。”陈尘睁开眼睛，外界才过去一个时辰。
但这一个时辰，他在演化空间中经历了上百次完整的炼丹推演。
接下来的五天，陈尘继续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优化着筑基丹的每一个细节。
他发现有四味辅药可以减量10%而不影响药效。
他发现“凝丹”阶段如果采用“三段式降温法”，成丹率能提升2个百分点。
他甚至发现，如果把主药凝基草的处理时间从标准的三个时辰压缩到两个半时辰，药效不但不会降低，反而因为减少了药性挥发而更加凝练——前提是必须精确控制每个时间节点的火候变化，误差不能超过三息。
这对普通丹师来说是地狱级难度。
但对有《万相源典》实时校正的陈尘来说，只是需要多练习几次。
七天后，陈尘走出了静心室。
他手里拿着一枚崭新的玉简，里面记录的是一份与宗门标准版有十七处不同的“筑基丹·优化版”丹方。
***
炼丹堂，典藏阁三楼。
这里是存放“玄”阶丹方及炼丹心得的区域，平日里只有堂内执事以上人员或客卿研究员才能进入。
欧阳墨坐在檀木书案后，看着站在面前的陈尘，眉头微皱。
“你说......你优化了筑基丹丹方？”欧阳墨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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