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妍牵着书恒刚踏进粮铺,杨父正在柜台后盘点粮票,杨母则在择菜,见两个孩子神色不对,尤其是书恒眼睛红肿、走路还一瘸一拐,两口子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上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杨父放下账本,伸手摸了摸书恒头上的肿块,眉头拧成了疙瘩。书妍咬了咬嘴唇,把书恒往身后护了护,将破庙外看到的一切、书恒哭诉的威胁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末了,她攥紧拳头补充道:“爹,娘,张强这孩子本性难移,上次没吃到教训,这次变本加厉,不仅打人还敲诈勒索,要是不彻底解决,以后咱们家永无宁日,说不定真会被他放火烧了粮铺!”
杨母听得脸色发白,拉着书恒的手直掉眼泪:“这挨千刀的!怎么能这么欺负孩子!”杨父沉默半晌,烟袋锅子在柜台沿上磕得“笃笃”响,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书妍说得对,忍让换不来太平。八十年代讲究法治,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在村里蔓延。咱们得请派出所的同志来抓现行,拿到实打实的证据,才能把他送劳改所改造去!”
一家人当即敲定计划:杨父连夜踩着二八自行车去了乡派出所。80年代的乡派出所就设在公社大院里,值班民警听杨父说完情况,当即拍了桌子:“敲诈勒索还威胁放火,这性质太恶劣了!明天我们跟你去,一定抓他个正着!”临走时,民警特意叮嘱:“让你家孩子按时赴约,别打草惊蛇,我们提前埋伏,保证人赃并获。”
第二天一早,杨母特意找了十块崭新的纸币,用红墨水在边角做了个极淡的记号,悄悄塞进书恒口袋里:“孩子,别害怕,警察同志就在附近,这次一定能治住他。”书恒点了点头,虽然手心还在冒汗,但想到姐姐和爹娘的保护,脚步比往日稳了些。
下午放学,书恒按照张强的要求,径直往村西破庙走去。而杨父则带着两名民警,提前躲在了破庙后墙的豁口处——民警穿着便衣,手里攥着手铐,眼神锐利如鹰。杨书妍则守在破庙外的小路旁,防止张强的跟班提前通风报信。
破庙里,张强已经带着两个跟班等得不耐烦了,见书恒进来,立刻起身揪住他的衣领:“钱呢?快点拿出来!”书恒怯生生地掏出那十块钱,张强一把夺过,塞进裤兜就想推搡书恒:“滚吧,明天记得多带点!”
“不许动!”就在这时,两名民警猛地从豁口处冲了进来,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张强手腕上。张强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叫喊:“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我们是派出所的!”民警厉声呵斥,“你敲诈勒索、殴打他人,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跟班想跑,却被随后赶来的杨父堵住了去路,乡亲们也闻声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按住了两人。民警从张强裤兜里搜出了那带有记号的十块钱,又让书恒指认了身上的伤痕,当场做了笔录。围观的乡亲们纷纷作证:“这小子早就不是第一次作恶了,该抓!”“上次还抢过我家孩子的铅笔盒!”
张强被民警押上了警车,警笛声在80年代宁静的乡村小路上响起,格外醒目。他的两个跟班因为年纪尚小,民警通知家长领回严加管教,并责令退还了之前敲诈的钱款。而张强因年满十六岁,且多次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情节严重,经上级批准,被送往劳改所接受两年劳动改造。
消息传开,村里一片叫好。杨家粮铺的灯光依旧亮到深夜,书恒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放学路上也敢昂首挺胸地走了。书妍看着窗外和睦的村庄,心里明白,80年代的正义或许来得直接又质朴,但只要坚守底线、相信公道,就没有治不了的恶,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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