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持续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在这四十八小时里，逆鳞团队没有催促，没有施压。他们只是提供支持，陪伴讨论，解答疑问。青囊调配了温和的神经安抚剂，通过生态共鸣扩散，防止长时间的激烈争论导致意识过载。
终于，在第四十八小时的末尾，七位祭司长老的光团同时亮起。
最古老的靛蓝色光团发出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百万年岁月沉淀的智慧：
“孩子们，我们看到了你们的挣扎，听到了你们的争论。”
“修复派想要抓住希望，哪怕希望渺茫。生存派想要保持尊严，哪怕代价是终结。未知派只是害怕，害怕选择，害怕后果。”
“所有这些情感，都是合理的。因为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
翠绿色的光团接话：“所以，我们这些老东西，想提出一个方案。不是替你们选择，是提供一个……选择的方式。”
琥珀色的光团展示出方案细节：
“分层共识”协议
第一步：全体投票。 每个共生体，无论身在哪个聚落，无论属于哪个派别，都有一次投票权。投票内容很简单：是否尝试激活协议？是，或否。
第二步：执行多数决定。 如果“是”票超过50%，立即启动协议激活程序。如果“否”票超过50%，则自动进入终结仪式的十年预备期。
第三步（关键）：保留火种。 无论投票结果如何，都会预留5%的人口和资源，执行另一条道路的小规模实验。
——如果选择激活协议，这5%提前开始“生命方舟”计划，为可能的失败做准备。
——如果选择终结仪式，这5%尝试小规模修复技术研究，保留文明继续存在的可能性。
暗金色的光团最后总结：“我们不要求所有人意见一致。在存亡问题上，要求完全一致是奢侈的，也是残忍的。”
“我们只要求——尊重少数人的选择权。”
“并为不确定性……留下空间。”
方案公布后，意识场陷入了新的、但这次是建设性的讨论。
修复派理解了：即使选择激活，也需要为失败做好准备。
生存派接受了：即使选择终结，也可以保留一丝微弱的火种。
未知派终于能做出选择：因为无论选哪边，都有5%的同伴会走另一条路，自己不是“全盘皆输”。
投票开始了。
没有实体投票箱，没有选票。每个共生体通过自己的意识频率，向圣殿中央的意识汇集点发送一道简单的脉冲：“是”或“否”。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
整个圣殿陷入一种庄严的寂静。只有意识场中，无数微弱的频率如雨点般汇入中央，在那里形成两条逐渐增长的光河——一条代表“是”的银蓝色光河，一条代表“否”的淡金色光河。
司天辰和团队静静等待。
雷厉紧握拳头。青囊屏住呼吸。苏黎和林南星手牵手，闭上眼睛感受意识场的波动。墨影盯着实时计票数据。楚铭扬虚弱但专注地坐着。岩石站在平台边缘，右臂的光纹与两条光河同步闪烁。
凯拉斯被小可用温暖的灯光包裹着，孩子小声祈祷：“都要好好的……”
三个小时后。
结果揭晓。
参与率：99.7%（极少数垂危个体无法参与）
支持激活协议：58.3%
支持终结仪式：41.7%
意识场在结果公布的瞬间，出现了奇异的和谐。
支持激活的聚落发出明亮的、充满希望的光芒，但它们没有欢呼，没有压制另一方。它们的光芒中包含着一种沉重的决心：“我们选择了希望，就必须让这希望值得。”
支持终结的聚落释放出宁静的、接受的光芒。它们的光芒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庄严的悲伤：“我们选择了尊严的终结，但会尊重多数人的选择，并完成我们的5%使命。”
整个意识场达成了一种悲壮而庄严的共识，这种共识以一道集体频率的形式，传递给所有存在：
“我们选择希望，但也为希望可能破灭做好准备。”
“我们尊重彼此的选择，因为我们是一个文明。”
“现在，让我们开始。”
激活仪式
平台移动到核心伤正上方，距离那翻涌的能量浆流只有一百米。
岩石站在最前方。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展开，那些几何光纹此刻亮得如同小型恒星。碎片融合的部分——手臂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区域——变成了纯粹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发光体，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七位祭司长老带领文明全体，开始吟唱。
不是声音的吟唱，是意识的共振。数百万共生体的意识频率叠加、融合，形成一道庞大的、温柔的、充满坚定意志的能量流。这道能量流注入岩石的右臂，作为激活协议的外部催化。
楚铭扬被青囊扶着站起来。他已经没有闪回能力，但那种“技术直觉”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盯着核心伤的能量流模型，嘴唇快速动着，计算着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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