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环慌里慌张地跑来道:“姨娘,快回去梳洗吧?老爷即刻便要过来了。”
“急什么?”夏嬉嬉抿着嘴,眼波微颤,似有些心绪不宁,由着小环牵回了西厢房。
小环又兴兴头头地奔进奔出,忙着打水换水,服侍她沐浴洗发。
夏嬉嬉觉着小环轻揉头皮和发丝时甚是舒坦,便懒懒地伏在沐盆边,任其摆布。
自听了宋雅兰与迎蓉透给她的些许惊人信息,她心里更没了主意。
只觉这世家大族的错综复杂,远非她所能想见,先前绞尽脑汁盘算的许多事,如今看来竟有点可笑。
与其耗费心神思量那些无谓之事,倒不如暂且搁置,养足精神,待事到临头再见机行事,随机应变。
小环将她安置妥当,便出去守夜了。
夏嬉嬉躺在床榻上,取出宋乾给的那本《孝义录》,愣愣地出了会儿神,方翻开书页,细看里头的男女欢好图。
既然自知阅历浅薄,有太多不解之事,倒不如主动探求,好多了解一些。
奈何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才翻得几页,便不由得面红耳热,心跳如鼓,忙合上书页塞到枕下。
此时就怕宋乾突然到来,瞧出自己神色有异,她忙面朝里侧躺着,尽力平复心神。
这念头才从脑中闪过,便觉一道冷飕飕的身子在身侧躺下,将她揽入怀中。
“嬉嬉,你……身上怎这般滚烫?”宋乾抬手探了探她的额温,又搭了搭她的腕脉。
“我没事……”夏嬉嬉只觉十分羞愧尴尬,把头蒙在被子里翁声道。
宋乾身上的凉意倒让她镇静了不少,不由得往他怀里靠了靠。
宋乾身子一僵,呼吸略急促起来:“你莫不是想……”
“我没想!你别胡猜!”夏嬉嬉已差不多平复下来,翘起脑袋嗔道。
“你若实在想……我也有能让你受用的法子。”宋乾轻抚她的面颊,却发觉体温已恢复如常了。
“我说了我没想!”夏嬉嬉竭力否认。
宋乾竟温柔一笑,将她搂紧了些:“好,你没想。”
“你身上怎么是凉的?”夏嬉嬉忍不住问。
“我天命属寒,生来便是如此,所以喜欢抱着温热的物件安眠。”宋乾答。
夏嬉嬉一听,心中骂道:你才是物件!
宋乾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木槿清香,轻轻蹭了蹭,问道:“嬉嬉,你从前是不是很厌烦我?”
夏嬉嬉心下诧异:他怎么不连名带姓地唤我了?什么叫从前厌烦?这还用问?眼下也没多不厌烦好吧!
宋乾未听得回应,将她身子翻转过来面对自己,看着她的眼睛:“怎不说话?”
“你……叫我怎么说呀?我总不能实话实说吧……”夏嬉嬉眼神躲闪。
“你只管实话实说,我听着。”宋乾似很有耐心,一直看着她。
“那我说了……你可不许恼……”夏嬉嬉亦暗暗观察他的神色。
“不恼,你说。”宋乾道。
夏嬉嬉虽觉有些话说出来不妥,可谁叫他定要追问,横竖是他让说的,至于后果她也顾不得了。
于是,缓缓开口道:“初见你时,你穿着一身老气横秋的黑色礼服,我差点以为撞见鬼了!而后发现你脾气也坏,说话怎那般难听!后来不知我说了什么,把你气得辉光都散发了出来。你那三头六臂的辉光……哎!实在像个巨怪,恶心了我一整日,饭都吃不下……”
话音未落,便觉宋乾的手臂将她的脖颈死死箍住,几乎透不过气,忙使劲掰他的胳膊道:“不是你让我说的么!说了又恼!”
“我反悔了!”宋乾愠怒地收紧手臂,喘息道:“此刻你最好说些假话来哄我,譬如我身上有何值得你欣赏之处,否则……我杀了你!”
“欣赏之处?”夏嬉嬉不由蹙眉,结果颈上力道更重了,忙唤道,“别急!我脑子有点乱!”
她几乎是苦思冥想,目光游移间,落在宋乾那张肤白胜雪、眼尾细长上挑、鼻梁挺拔、薄唇微抿、眉如墨画的谪仙容貌上,忽笑道:“你生得倒还俊俏……”
“嗯,还有呢?”宋乾面色稍霁,箍着她的手臂略松了松。
夏嬉嬉又陷入了深思,半晌才慢吞吞地边想边道:“在异兽薮时……你的身手……倒还利落,有一回爬那个……很陡的坡,你一下就上去了!我都看……”
话未说完,宋乾忽地亲了一下她的额间,笑道:“方才你的眼神亮了一下,说了句真话,这是奖赏。”
夏嬉嬉后知后觉地摸着额间,慌乱道:“宋乾你……你不能亲我!”
宋乾眸色骤冷,凑到她耳边问:“我不能亲,谁能亲啊?金元宝么?”
他的气息喷吐在她耳畔,夏嬉嬉只觉耳后痒痒的,不自在地用手挠了挠,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异样:不对啊,他与元宝怎么了?他们不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素来亲近么?
“宋乾?”夏嬉嬉抿了抿唇,轻声问,“你与元宝……可是闹别扭了?”
宋乾几乎是微不可察地身形一震,眸光稍稍偏移开,没再与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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