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璃(林小雨)在隔离室里度过了三天。
这三天,她像一件被精心呵护的珍贵瓷器,享受着最高级别的“监护”。
温和的营养液和神经稳定剂一点点滋养着她残破的身体,虽然距离康复遥遥无期,但至少那种时刻撕裂神经的剧痛减轻了些许。
她的大部分时间依旧在扫描床上“昏睡”或“静养”,但已获准可以在研究员监控下,每天有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在隔离室内缓慢走动,美其名曰“观察肌肉反应和平衡协调性”。
她充分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如同复健般,极其缓慢、看似无力地活动着手脚,实则是在重新熟悉这具身体的每一丝肌肉纤维,评估着当前的力量和耐力极限——弱得可怜,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瘫痪的状态。
同时,她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过目不忘】让她将隔离室内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甚至通过观察研究员进出时门外一闪而过的景象,不断完善着对外部走廊结构的认知。
第四天,李博士再次出现,带着满意的表情查看了所有数据。
“生命体征趋于稳定,神经毒素残留降至新低,异常能量波动未再出现。很好。”
他推了推眼镜,“你的‘特殊体质’救了你,林小雨。
看来那种程度的神经毒素和刺激,反而阴差阳错地促进了你的代谢和某种未知的适应性。”
沈白璃适时地露出茫然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怯懦表情,小声问:“博士…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她小心地控制着语气,带着一丝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对“熟悉”环境的渴望。
李博士沉吟了一下。继续留在实验室固然能获得更多数据,但这个样本的珍贵之处在于其活性和潜在的可成长性。
一直关在隔离室,不利于观察她在更复杂环境下的反应。
而且,上面似乎也对“雷霆小队”这次“意外”获得的样本有些别的安排。
“嗯,”李博士点了点头,“你的身体数据已经暂时稳定,接下来的观察,可以回到你之前的环境中进行。
我们会定期派人去检查。”
于是,在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护送”下,沈白璃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病号服,步履蹒跚、虚弱无比地走出了实验室区域,再次踏入了黑曜石基地的生活区。
空气变得浑浊,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劣质燃料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光线昏暗,只有必要的应急灯和指示牌提供着照明。
通道两旁时可见面色麻木、衣着破烂的幸存者,以及眼神锐利、携带武器的巡逻队员。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着,仿佛被这嘈杂陌生的环境惊吓到,实则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一切:通道结构、守卫换班间隔、人员构成、甚至墙壁上的污损和涂鸦。
最终,她被带到了“雷霆小队”的驻地——一个由旧时代车库改造而成的简陋居所。
门口挂着歪斜的牌子,里面用废旧物资隔出了几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机油味和未散尽的硝烟味。
当守卫将她送到门口并离开后,车库里的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惊讶、错愕、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沈白璃站在门口,单薄的身体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发抖,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小…小雨?” 一个带着难以置信语气的男声响起。
队长高鹏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关切,“真的是你!老天,你竟然…没事了?太好了!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了!”
他走上前,似乎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沈白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缩了一下,眼神躲闪,带着“失忆”后应有的疏离和恐惧。
高鹏的动作僵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悦,但立刻被更深的“担忧”覆盖:“怎么了?
小雨?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是高鹏啊,鹏哥,你不记得了?”
这时,苏婉儿也闻声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显眼的白色连衣裙(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脸上带着纯洁无瑕的担忧和惊喜:“小雨妹妹!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感谢上天保佑!”
她走上前,想要拉住林小雨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昏迷被送走的时候,姐姐的心都要碎了。”
沈白璃任由她拉住自己的手,没有躲闪,但眼神依旧茫然,小声嚅嗫着:“鹏哥…婉儿姐…我…我好像记得一点…但又很模糊…头很痛…” 她完美地维持着受到巨大创伤后认知不全的状态。
“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就好,慢慢想,不着急。”
苏婉儿温柔地拍着她的手背,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细细打量着她,似乎在评估她到底“记得”多少,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沈白璃能感觉到那温柔目光下冰冷的审视。
高鹏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又带着一丝“庆幸”:“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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