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太学暗流生祸乱
永隆二年夏，长安太学的蝉鸣格外聒噪。往日里诵读律法、研习实务的讲堂，近来却多了几分异样的躁动——几名士族子弟常聚在回廊角落，压低声音交谈，手中攥着字迹潦草的纸条；课间时，也总有人在学子中散播“新政损士族、均田乱纲常”的言论，连卢植授课时，都能察觉到台下有学子眼神闪烁，心不在焉。
蔡邕坐在祭酒署的窗前，手中捏着一张截获的纸条，上面写着“刘冯主政，复士族旧权”，字迹陌生，却透着熟悉的阴谋气息。他猛地想起董琰此前私下提及的“伏完暗查”，心中一沉：这太学的异动，定是伏完在背后撺掇！
伏完从未亲自踏入太学，却通过亲信将“诱饵”精准送到了士族学子手中。他的亲信伪装成“洛阳旧臣子弟”，悄悄接触颍川陈氏、弘农杨氏、汝南袁氏的年轻子弟，递上“密信”：“伏公说了，刘冯殿下乃汉室正统，若能助殿下罢黜献帝、独掌大权，将来必恢复‘九品中正制’，让士族子弟重掌仕途，再不必与寒门黔首同场科举！”
这些士族学子本就对新政心存不满——科举让寒门分走了做官的机会，均田令断了家族兼并土地的财路，如今听闻“恢复旧权”的许诺，顿时动了心。其中，颍川陈氏的子弟陈温最为激进，他父亲陈纪因勾结阴瑜被流放，心中本就怨恨新政，此刻更是成了挑事的领头人。
“诸位！”一日午后，陈温突然在太学广场上振臂高呼，身后跟着二三十名士族学子，“董牧推行新政，是要断我士族活路！科举选寒门，让咱们寒窗苦读成了笑话；均田夺田产，让咱们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刘冯殿下才是真命天子，若让他主政，定能恢复士族荣光，你们说，该不该支持殿下罢黜献帝、重整朝纲？”
“该！支持刘冯殿下！”几名学子跟着起哄，声音虽不算大，却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学子驻足。有寒门学子皱眉反驳：“新政让咱们有书读、有出路，凭什么反对？”立刻被陈温怼回去：“你一个泥腿子，懂什么士族纲常？再敢多言，休怪我们不客气！”
冲突一触即发。越来越多的学子围过来，有人支持陈温，有人反对，广场上吵作一团，连巡逻的太学卫士都无法控制场面。消息很快传到了董华、董夏耳中。
董华正在讲堂与邓艾、钟毓讨论《民法典》的“物权篇”，听闻广场闹事，立刻起身：“走，去看看！”他的班底多是文举出身的寒门、黔首学子——邓艾懂农桑实务，钟毓通律法条文，还有几名来自徐州的商贾子弟，擅长从“工商视角”解读新政，平日里便与董华一同研习实务，此刻纷纷跟上。
赶到广场时，陈温正指着一名寒门学子的鼻子骂“贱民不知好歹”，那学子气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动手。董华快步上前，沉声道：“陈兄，太学乃治学之地，何必出言伤人？”
陈温见是董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仍强撑着：“董二公子（董华是董牧长子，此处为笔误，应为“董大公子”），你父亲推行新政，害我士族不浅，你还好意思说‘治学’？”
“新政害士族？”董华冷笑，转身面对围拢的学子，声音朗朗，“去年汝南邓艾家乡，均田令推行后，佃户人均多收两石粟，再不用饿肚子；今年徐州商贾通过海上贸易，赚的银子比往年多三成，这些都是新政带来的好处——请问陈兄，这‘害’在哪里？”
陈温一噎，随即狡辩：“那是你们董家收买人心！士族田产被夺，仕途被占，这不是害是什么？”
“田产是‘夺’吗？”董华拿出随身携带的《民法典》，翻到“土地篇”，“《民法典》载明‘超过限额的田产需充公，分给无地佃户’，你陈家在颍川隐瞒田产三千顷，本就违法，何来‘夺’之说？至于仕途，科举考经义、实务，你若真有才华，怎会怕与寒门比试？”
邓艾也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乡音却坚定：“我是黔首出身，若不是科举，这辈子都没机会进太学。陈兄说‘寒门不配读书’，可你连‘农桑实务’都答不上来，又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钟毓则拿出一张纸，是太学的考核榜单：“陈兄上次《民法典》考核只考了四等，连‘婚姻忠诚’条款都记错了，还好意思说‘寒窗苦读’？若真恢复九品中正制，怕也只是靠家族关系做官，不是凭真本事。”
几句话下来，陈温被怼得哑口无言。围观的学子中，原本有些动摇的人，也渐渐低下头——董华说的是事实，新政确实让不少人受益，而陈温的话，更像是无理取闹。
就在这时，董华的亲信递来一封密信：“公子，这是从陈温的随从身上搜出来的，是伏完亲信写的。”董华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若能煽动太学学子闹事，助刘冯上位，必保陈氏恢复旧田产”。
“大家快看！”董华举起密信，“陈温不是为了士族，是被伏完利用了！伏完想借咱们太学学子的手，挑起内乱，好扶持刘冯上位，自己当定策功臣！他许诺的‘恢复旧权’，不过是骗人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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