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少年一言定军心
彭城城外的董军大营，连绵数十里的营帐在暮色中泛着灯火，如星群落在旷野。中军帐内，董牧端坐主位，案上摊开的彭城舆图被红笔圈出数处要害——北门的瓮城、南门的吊桥、西门的箭楼，每一处都标注着守军的兵力与器械。帐下贾诩、司马懿、许褚、徐晃、张绣等将佐分列两侧，连十六岁的董华也按捺着紧张，站在末席，手中紧攥着一卷竹简。
“曹操在彭城囤积了五万兵，其中三万是他的兖州旧部，两万是徐州本地的郡兵。”董牧的指尖划过舆图上的“彭城”二字，声音沉稳，“城高五丈，护城河宽三丈，更有投石机百架、强弩三千——这是块硬骨头。”
许褚第一个按捺不住，虎头刀重重顿在地上：“主公！管他什么硬骨头，末将愿率虎卫营为先锋，三日之内必攻破城门！”
他想起邺城保卫战的惨烈，总觉得硬仗就得靠蛮力，虎头虎脑笑道：“当年邺城咱们都守下来了，彭城再硬，还能比邺城难攻？在邺城某可是积攒不少经验，嘿嘿。”
徐晃却摇头，拱手道：“仲康此言差矣。邺城是咱们据守，彭城是曹操强攻。且曹操在徐州经营多年，彭城百姓多受其恩惠，未必会响应咱们——强攻恐伤亡过大。”
张绣也附和：“公明说得是。末将探得，曹操在城内编了民壮，每户出一人助守，算下来足有三万民夫，等于多了三万兵。硬攻的话，咱们至少要折损一半兵力。”
帐内陷入沉默。许褚虽不服气，却也知道两人说得在理——彭城不比临邑、泰山，那是曹操经营多年的老巢，民心、城防都远非寻常城池可比。
董牧看向贾诩：“文和先生怎么看？”
贾诩摇着羽扇，指尖轻点案面：“曹操现在是背水一战，彭城若破，他在徐州便再无立足之地，定会死守。咱们若强攻，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用彭城的坚城耗光咱们的精锐。”
“那便不攻了？”许褚急道。
“非也。”司马懿接口道，“不攻是不可能的，只是不能‘强’攻。需寻个破绽，一击而中。”他看向舆图上的水道，“彭城的水门连接泗水，若能从水道潜入，或许能打开缺口。”
“水门早被曹操用铁栅封死了，”徐晃摇头，“且水道狭窄，派去的人多了会被发现，少了又打不开缺口。”
帐内再次陷入僵局，连最善奇谋的贾诩也捻着胡须，一时没有良策。董牧的目光扫过帐下，最终落在末席的董华身上，温声道：“华儿，你随我在徐州各县转了一月，也说说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董华身上。少年脸一红，握紧竹简上前一步，躬身道：“父亲，诸位将军，孩儿不敢妄议军机，只是……这一月在丰县、沛县看到些景象，或许对攻城有用。”
“但说无妨。”董牧鼓励道。
董华定了定神，声音虽有些发颤，却条理清晰：“孩儿发现，徐州的百姓对曹操，并非一心归附。丰县的老农说，曹操每年征粮要缴三成，比父亲在豫州的赋税重了一倍；沛县的小吏偷偷告诉咱们，曹操为了守彭城，强征了不少民夫，百姓多有怨言。”
他展开手中的竹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这是孩儿记下的各处民怨——徭役过重、士族被打压、商税苛酷……曹操虽在徐州多年，却因连年征战，早已失了民心。”
许褚皱眉：“民心有什么用？城还不是得靠刀枪攻破？”
“仲康将军，民心有用。”董华鼓起勇气反驳，“孩儿想，若咱们能让彭城百姓知道，董公的军队进城后，会减免赋税、释放民夫，会不会……有人在城内响应？”
帐内一片寂静。贾诩眼中闪过精光，抚掌道：“公子此言，点醒了我等！咱们只想着攻城，却忘了城里面的人！”
司马懿也点头：“公子说得对。曹操强征民夫守城，本就不得人心。若能散布消息，许以重利，说降那些被胁迫的民夫，甚至策反几个守城的低级军官，打开一道城门并非难事。”
董牧看着长子，眼中露出欣慰。这半年来，董华跟着他在许昌处理公务、随军历练，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读死书的少年，竟能从民心角度提出破城之策，比许多老将看得更透彻。
“华儿说得有理。”董牧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曹操的优势，在于城防坚固；他的劣势，在于民心不稳。咱们要做的，就是放大他的劣势。”
他看向贾诩：“文和先生，烦你草拟布告，言明‘董军进城，免税三年，释放所有民夫，既往不咎’，派细作混入彭城，四处张贴。”
又对徐晃道：“公明，你率五千兵，每日在南门佯攻，制造压力，让曹操以为咱们要从南门突破，吸引他的主力。”
“张绣将军，”董牧转向张绣，“你带三千轻骑，绕到彭城西侧的泗水上游，打造几艘小船，装作要从水道进攻的样子，进一步牵制曹军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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