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整两分钟。
5774K。
差了4度。
“能不能再测一次？”
凤鸡从他肩膀上探出脑袋，独眼扫了一下数据。“传感器精度就这样。误差范围正负十度。”
也就是说，5774有可能其实是5778。也有可能真就是5774，不是太阳。
苏毅靠在椅背上。十二光年跳过来，结果对不上号。
“行星呢？扫行星。”
传感器转向恒星周围的空间。数据刷新得很慢。这艘货船的探测设备确实是基础款，分辨率低得让人想骂街。
三分钟后，第一批数据出来了。
恒星周围探测到六颗行星的引力信号。第一颗离恒星很近，轨道周期八十八天。第二颗，轨道周期二百二十五天。第三颗，三百六十五天。
苏毅的手在扶手上攥紧了。
三百六十五天。
地球的公转周期。
他没说话。第四颗，六百八十七天。第五颗，四千三百三十三天。
火星。木星。
全对上了。
凤鸡感觉到他肩膀上的肌肉绷紧了。它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找到了？”
苏毅没回答。他的手在操作台上划动，把传感器对准第三颗行星的方向。距离太远，看不到行星本身，只有引力信号。
但够了。
“走。”苏毅开始输入新坐标。这次不用跃迁，亚光速推进就行。2.7个天文单位的距离，四台引擎全开，大概需要几个小时。
凤鸡跳到操作台上，独眼盯着他输入的参数。“你确定？万一是别的恒星系统，长得像而已？”
“八大行星的轨道周期全对。”苏毅的手没停，“巧合不到这种程度。”
引擎推力加大，飞船开始加速。震动从船尾传到控制室，椅子在微颤抖。
苏毅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屏幕上那颗黄色的光点。
五年。
从石头磨刀到蒸汽机。从蒸汽机到飞机。从飞机到这艘破船。
他终于看到家了。
虽然严格来说，这辈子的家在燕平市文昌街。但太阳就是太阳。不管投胎几次，这颗星认得出来。
“本座问一个问题。”凤鸡蹲在操作台边缘，金色的尾羽垂下来扫着面板。
“说。”
“你回去之后打算干什么？”
苏毅想了一下。“先修好回收者的事。然后回去开我的维修店。”
凤鸡的独眼转了两圈。“你在那边也是修东西的？”
“嗯。”
“……本座跟了一个修东西的。”
苏毅没接话。屏幕上的数据在持续更新。距离目标行星还有2.4个天文单位。速度在爬升。
然后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提示音。是尖锐的、连续的、红色灯光配合的警报。整个控制室的灯闪了三下，变成了暗红色。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晶体翻译：未知飞行器接近。方位：后方偏左17度。距离：0.03光秒。速度：高于本舰。
苏毅从椅子上弹起来。
0.03光秒。换算过来大概九千公里。
在宇宙里，这个距离等于贴脸了。
“什么东西？”苏毅死盯着后方扫描的画面。屏幕上多了一个光点，正在快速靠近。
凤鸡的羽毛炸开了。它从操作台上飞起来，悬在半空，独眼瞪圆了。
“不好。”
“说清楚。”
凤鸡的爪子在空中乱刨。“那个东西的能量信号特征，本座在基因记忆里见过。”
“是什么？”
“掠夺者。”凤鸡的声音在脑子里响，带着明显的紧张，“你们的说法叫海盗。宇宙海盗。”
苏毅看着屏幕。那个光点越来越近。传感器开始能分辨出轮廓了。比他这艘船小，大概七八十米长，但形状更流线，更尖锐。
速度是他的两倍以上。
“跑得掉吗？”苏毅问。
“你这艘破货船？跑？”凤鸡落回他肩上，爪子扣得很紧，“它要是想追，你连尾气都吃不到。”
“跃迁呢？”
“跃迁需要三十秒预热。它九千公里的距离，按这个追击速度，十五秒就到。”
苏毅的脑子在转。打不过，跑不了。
“它要干什么？”
“掠夺者的流程是固定的。”凤鸡的声音快了起来，“先锁定，然后发通讯要求停船。你不停，它就开炮。你停了，它靠上来，搬空你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能源。包括食物。包括你。”
“包括我？”
“碳基生物在黑市上能卖钱。活的比死的贵。”
苏毅看着屏幕。距离在缩小。0.02光秒了。
“通讯频道有信号进来了。”凤鸡说。
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晶体翻译速度很快：
“货船。停机。关闭引擎。抵抗者就地击毁。”
简洁明了。
苏毅的手按在操作台上，没动。
凤鸡在他肩上来回走了两步。“你那三把能量枪打不穿它的装甲。力场护罩撑不了几发它的主炮。这艘船没有武器系统。你告诉本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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