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最后推算出来的那一组参数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把笔放下，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原来如此。”
加密代码的核心，不是什么复杂的数学结构。
是一个签名。
每一枚神格碎片的最底层，都刻着同一个签名。不是赫拉的。不是宙斯的。
是一个苏毅从来没见过的、更古老的标识。
如果要类比的话，这个签名的层级，比宙斯和赫拉的权限ID都高。
高得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论是宙斯、赫拉、还是十二主神、三百多只妖怪，它们的神格全部来自同一个源头。一个比所有“神”都更上位的存在，在某个时间点，批量“编写”了这些神格，然后分发下去。
宙斯不是创世神。
宙斯只是一个被分配了最高管理员权限的……用户。
苏毅把笔记本合上。
这个发现太大了。大到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个最底层的签名，那个“源头”，是破解所有神格加密的万能钥匙。
只要他能完整复刻这个签名，他就能对任何一个“神”执行root权限操作。
删除、修改、覆写、格式化。
随便他。
苏毅把笔记本塞进口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实验室的温度很低，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他搓了搓手，走到下一具尸体前。
三头犬。
关羽把它三颗脑袋都砍了，但脖子以下保存完好。苏毅按在它的躯干上扫描。
三头犬的内部结构比其他妖怪复杂得多。
它有三套独立的法则节点网络，分别对应三颗脑袋的三种能力：毒、火、咬。三套网络共享一个能量源，也就是体腔中央那颗比核桃大一点的神格核心。
有意思的是，三套网络之间有“防火墙”。互相隔离。
这是为了防止三种能力互相干扰。但也意味着，如果你能突破其中一套网络的防火墙，另外两套不会联动防御。
苏毅记下来。
这个设计思路，和他之前在须佐之男身上观察到的多权限架构是一致的。须佐之男也是三种能力：空间、雷电、毁灭。也是互相隔离的。
所以当初韩铸抽走他的雷电能量时，空间和毁灭两种权限没有自动补位。
通病。
苏毅在笔记本上写：神格的多权限架构存在结构性缺陷。各权限模块之间缺乏联防机制。攻击时只需要逐个击破，不需要同时面对所有能力。
这个信息对接下来打宙斯很重要。
宙斯的权限比须佐之男多得多。雷霆、天空、法则、秩序……至少四到五种。但如果它们之间也是隔离的，那宙斯一次能调用的全力输出，可能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恐怖。
他三天蓄力的那一击，用的是“雷霆”权限。威力确实大。但那是单一权限的全部能量压缩到一击。
如果他同时调用所有权限呢？
做不到。
因为防火墙不允许。
苏毅嘴角动了一下。
他继续解剖。
接下来是美杜莎的残骸。赵云把她打碎之后，她自己石化了自己，变成了一堆碎石沉入海底。但潜水器捞上来了一部分。
苏毅从碎石中找到了美杜莎的神格碎片。
石化效果的法则代码很有趣。它的作用原理不是“把目标变成石头”，而是“强制目标的所有原子停止运动”。
本质上和苏毅的相变场设备是同一个思路。
只不过美杜莎的石化走的是法则通道，作用距离短但不需要硬件设备。苏毅的相变场走的是物理通道，需要一大堆设备但作用范围大。
殊途同归。
苏毅记录完美杜莎的数据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他一共详细解剖了十二具有代表性的样本。提取了三十七枚神格碎片。记了四十多页笔记。
收获远超预期。
他现在对“神”这种存在的理解，已经从“打不过就跑”升级到了“你的源代码我看了大半”。
苏毅脱下白大褂，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撞见了齐锐。
“苏工，赵上将来电话，说要听汇报。”
“嗯。”苏毅拿起通讯器，“老赵。”
“怎么样？有发现？”
“不少。”苏毅边走边说，“简单讲三个结论。第一，这群妖怪不是生物，是法则构建体，类似程序。第二，所有神格的底层都有同一个创作者签名，宙斯和赫拉都只是这个创作者的下级用户。第三，神格的多权限架构有结构性缺陷，各模块之间是隔离的，不能联防。”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赵建军的声音出来了，带着一种奇怪的语气：“你的意思是，宙斯也有上级？”
“对。但这个上级目前没露面，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在睡觉。当务之急不是管它，是利用它留下的签名。”
“怎么利用？”
苏毅走到甲板上，海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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