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基地。三号指挥大厅。
赵建军站在全息投影桌前,对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人。
三米高的青铜躯壳,肌肉线条夸张到了畸形的地步,每一块腹肌都比成年人的脑袋大。头盔是科林斯式的,只露出两个眼洞,里面烧着暗红色的火光。
阿瑞斯的分身。
它的身后,一百个同样身披青铜甲胄的战争机械整齐排列在基地外的空地上。每一个都有两米五高,手持合金长矛,矛尖燃着肉眼可见的等离子焰。
“狂斗士”。阿瑞斯的标配战争单位。
欧洲的正规军在这些东西面前平均存活时间是九十秒。
赵建军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他身后站着六个人:齐锐、韩铸、周鹤、林薇,还有沈擎岳和一个军委派来的参谋。
谈判进行了四十分钟。
前三十九分钟是走流程。领土边界、资源分配、技术移交、人口管理。阿瑞斯的分身全程没开口,是一个穿白袍的女性代言人在念条款。
第四十分钟,赵建军说了“不”。
分身动了。
青铜巨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在它的重量下直接压扁。它低头看着赵建军,眼洞里的红光跳了两下。
“你们的那个修东西的男人,已经死了三年。”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整个青铜躯壳里共振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回响。
“他留下的破铜烂铁,还能撑多久?”
赵建军没回话。
阿瑞斯的分身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红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把被玻璃罩保护着的活口扳手上。
“臣服,或者死。没有第三个选项。”
它转身,走了出去。
青铜巨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大厅里没人说话。
沈擎岳坐下来,摘掉眼镜擦了擦,手在抖。
赵建军看向林薇。
林薇靠在墙边,双臂抱胸,脸色不好。右肩推进器报废后,上周的出击她是用单臂粒子束扛下来的,精神力透支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打得过吗?”赵建军问。
林薇没回答这个问题。
齐锐替她回了:“打不过也得打。”
四十分钟后。
华北基地北门外,三公里开阔地。
一百名狂斗士排成方阵,长矛斜指天空,等离子焰在白天的阳光下烧出扭曲的热浪。阿瑞斯的分身站在方阵最前方,双手空着,什么武器都没拿。
它不需要。
对面。
麒麟机甲当先。
四点二米的靛蓝色战争机器站在最前面,胸口的蓝光比三年前暗了不止一个色阶。右肩粒子束导轨是简配版,焊接的痕迹在阳光下很显眼。左臂装甲上有七道没修好的裂纹,是上个月在西线挡阿瑞斯先锋部队时留下的。
林薇坐在驾驶舱里,蓝色凝胶包裹着她消瘦了一圈的身体。系统自检报告弹出来,她扫了一眼,关掉了。
不想看。
反应堆输出曲线上四十七个波动点,推进器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八,相位护盾发生器的响应延迟从零点零零三秒退化到了零点零一七秒。
三年前苏毅交给她的那名完美机器,正在一点一点地死。
麒麟右后方,天火机甲。
十二米高的重型平名,双肩扛着两门等离子速射炮。这名机甲是沈擎岳带团队用苏毅留下的百分之三十技术资料赶制的,性能大概是麒麟的五分之一。驾驶员是从陆军装备部调来的老兵,操作靠传统手柄,没有神经链接。
笨重,迟缓,但火力够猛。
天火左侧,四圣兽甲。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齐锐穿着青龙甲,左手光剑,右手光盾。甲胄的能量条只剩百分之六十一,上次充满电是两个月前,充电用的超导线圈烧坏了一组,沈教授到现在没配出替换件。
韩铸穿白虎甲。近身绞肉型。双臂的高频振刀还能用,但腿部的液压助力系统在上个月的战斗中受损,跑不快了。
周鹤穿玄武甲。重装顶雷型。盾面上焊了三层钛合金补丁,原装的相位涂层早就磨没了。纯靠物理厚度硬扛。
朱雀甲空着。原本的驾驶员林薇已经转岗开麒麟,替补驾驶员三个月前在西线阵亡。
方阵最后方,歼星炮。
三十米长的枪械骨架架在两辆改装过的重型拖车上,十几截粒子加速器管道首尾相接,超导磁环外露,接着三根粗大的供能电缆,一路拖到五百米外的移动核电站。
这门炮三年前苏毅亲手造的。开一炮需要充能四十五秒。充能期间整个供电车组不能移动。
一炮的威力可以把一座山削平。
但只有一炮的机会。
阿瑞斯的分身看着这些东西,红光闪了一下。
笑了。
青铜巨人不是用表情笑的。是整个躯壳发出了一阵低频共振,听起来像在嘲讽一群拿石头的原始人。
“开始吧。”
一名名狂斗士同时踏前一步。地面震了。
等离子长矛齐齐放平,矛尖的光焰从橙色变成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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