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符子指尖凝聚一丝灵光,隔着观察舱轻轻感应,眉头紧锁:“有‘念’的残留。非常淡,但极其坚韧。非魂非魄,更像是……一种‘愿力’,强烈到烙进了血肉里。”他看向众人,“在我派典籍中,有高僧大德坐化后,肉身不腐甚至留有异香,便是毕生修行与宏愿融入法身的传说。铁峰施主此状,虽非修行所致,但其心念之纯、之烈,恐有异曲同工之妙。”
问题摆在了面前:这到底是什么?该如何处理?
放任不管?但波动在缓慢增强,谁也不知道最终会发展成什么。
尝试强化或提取?风险未知,可能破坏这珍贵的残留,也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
彻底销毁?没有人能开这个口。这是铁峰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物质存在,还可能承载着他最后的心念。
星尘根据《方舟宪章》框架和伦理委员会授权,启动了多预案模拟。结果显示,在严格受控环境下,尝试与这残留波动建立低强度、非侵入性交互,并进行引导性培养,是风险相对可控、且可能获取宝贵信息的选项。
“我们需要一个‘接口’。”凌玥总结道,“不是直接刺激样本,而是创造一个能让这波动‘表达’的环境。方舟图书馆里有关第七音律‘意识-物质接口’的资料,或许能提供思路。”
星尘和天网开始了高强度协作。一个拥有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和刚起步的感性算法,一个拥有对末世维度物质科技和铁峰生命数据的深刻理解。它们调取了所有相关技术片段,在虚拟环境中进行了上万次模拟。
一个月后,原型设计出炉。
他们提出了一种新型的“生物-机械-意识耦合义体”概念。核心是利用方舟技术中一种特殊的“情感/记忆共振材料”作为基质,融合最先进的仿生机械结构与神经接口,然后……将铁峰的组织样本经过极其精细的处理后,作为“生物核”嵌入其中。
理论构想是:如果铁峰的生物组织中确实残留了某种意识印记或强烈心念,那么这种特殊材料构成的义体,可能成为一个“共鸣器”和“放大器”,让那微弱的波动得以显现、稳定,甚至……与新的使用者产生某种层面的交互。
“这不是复活。”星尘在方案论证会上明确强调,“根据所有数据模型,铁峰同志的意识主体已经消散。这至多是一段深刻的情感印记、一种行为模式倾向、或者一个未完成的‘愿望’的残留回响。它不可能拥有完整的思维和人格。”
“但它可能保留了一些东西。”天网补充,“比如他的战斗本能,他的保护欲,他‘带战友回家’的执念。如果引导得当,这些‘残留’或许能帮助新的使用者。”
方案经过伦理委员会数轮激烈辩论,最终以微弱多数获得通过。条件极其严格:仅限单次实验;实验对象必须自愿、知情,且为因保卫共同体而伤残的战士;实验全程在多重监控下进行;一旦出现任何失控迹象,立即终止。
实验对象的选拔由磐石亲自负责。他没有选功勋最显赫的,而是选了一个叫“老枪”的普通老兵。老枪在末世统一战争初期就失去了双腿和一条胳膊,靠着简陋的机械义肢生活了几十年,沉默寡言,但眼神始终清澈。当磐石把实验的风险和渺茫的希望告诉他时,老枪只问了一句:“用了这个,我还能不能上前线?哪怕只是站岗。”
“首要目标是让你恢复接近常人的行动能力。”磐石如实说,“至于其他……我们不知道。”
老枪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行。铁峰长官的东西,肯定错不了。就算不成,也算我为后来人趟条路。”
实验在最高规格的屏蔽实验室进行。凌玥、星尘、天网、墨符子、末世科学家团队,以及磐石本人,都在观察室或通过安全链路监控。
老枪躺在手术台上,麻醉生效,意识沉入深海。
另一边,铁峰的组织样本被从观察舱中取出,经过一系列复杂而轻柔的处理,与那团闪烁着微光的“共振材料”融合,然后被精密地植入特制的、流线型的银灰色义体四肢的中央核心位置。
义体与老枪的残端神经接口完成连接。
能量灌注。
启动程序由星尘和天网同步执行。
观察室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监测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老枪的生命体征平稳,义体的各项机能参数正常上线。但关键在于,那个代表铁峰样本波动的信号……
起初,没有变化。
然后,在启动程序进行到第73秒时,那个微弱但坚韧的波动信号,突然增强了。
不是狂暴的增强,是像沉睡者被轻轻唤醒,波动变得清晰、稳定,并且……开始与义体的能量流、甚至与老枪的基础脑波,产生极其微弱的谐频共振。
星尘快速分析:“共振建立!模式匹配……非攻击性,非控制性,更接近……同步与支持!”
就在这时,尚未从麻醉中完全清醒的老枪,身体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的嘴唇嚅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