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林默的发梢滴落，将他额前的几缕黑发黏在皮肤上。
他松开手，任由那具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躯壳，如同烂泥般沿着布满青苔的墙壁滑落在肮脏的积水之中。
那个名叫“阿勇”的男人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但他的生命，连同那一身在林默看来最后一丝修为都没了。
林默蹲下身，没有丝毫嫌恶地在“阿勇”那具已经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尸体上摸索着。
片刻后，他站起身，手中多了几枚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灵石，以及一叠被雨水浸有些发皱的纸币。
然后转身，融入了巷口外那片霓虹闪烁的雨夜之中。
……
一个小时后，在这条小巷的另一头，一个满身酒气，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妈的，买包烟买到现在！阿勇这个废物……”
当他看到巷子深处那具蜷缩在污水中，干瘪得不成人形的尸体时，他那醉醺醺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谁！是谁干的？！”
咆哮声在雨夜中回荡，他一脚踢翻了身旁的垃圾桶，无数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混着雨水四处飞溅。
……
第二天，蓝海市市立图书馆，三楼，公共电子阅览区。
一股夹杂着旧书霉味与消毒水味道的空气，让林默感到一丝久违的怀念。
他坐在靠窗的一台老旧台式电脑前，白色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他打开浏览器，熟练地无视了弹出的各种广告窗口，在搜索栏里，不紧不慢地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青龙帮。”
回车。
跳出来的，大多是些本地新闻网站的社会版块。
标题耸人听闻，配图也大多是些打着马赛克的斗殴现场。
“震惊！我市‘青龙帮’与‘黑虎堂’于城南废弃工厂区再次发生大规模械斗，警方已介入调查！”
“是黑恶势力火拼？还是另有隐情？专家分析我市近期频发的暴力事件……”
林默面无表情地关闭了这些页面，又输入了下一个关键词。
“赤电法王。”
这一次，搜索结果变得更加五花八门。
有本地的民俗论坛，煞有其事地将其描述为守护蓝海市的“城隍”，说他会在雷雨天现身，惩治作恶的歹徒。
也有一些年轻人聚集的社交平台上，将其当成一个都市传说，甚至还有人制作了各种恶搞的表情包。
林默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创建于半年前的求助帖子上。
【求助！我父亲得了怪病，被医院判了死刑，听说市中心的‘法王庙’很灵，求问赤电法王真的存在吗？】
下面的回帖寥寥无几，大多是些“封建迷信”、“有病看医生”之类的劝诫。
“原来只是一个……土皇帝吗。”
林默关掉最后一个网页，身体向后靠在有些掉漆的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以为，能被称之为“神级领域”的世界，其强度应该远超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就算这里只是一个新手村，但村里最强的BOSS，好歹也应该是星云级起步吧？
筑基期？在这种偏僻到连正经航线都没有的恒星系，甚至不够给一艘最低级的佣兵飞船刮掉一层漆。
这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对“虚无书架”这个领域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
林默关掉了电脑上最后一个关于“赤电法王”的恶搞表情包页面，屏幕的光芒熄灭，将他那张略显苍白和过分年轻的脸庞，重新还给了窗外的阴沉天光。
他向后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灵气复苏的初期吗？真是熟悉又无聊的剧本。”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最高战力才区区筑基期……这种地方，真的能找到‘宇宙之眼’的线索？”
所有的力量都被封印，神级领域内的法则如同一个绝对稳固的牢笼。
但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并不算太糟。
他只是有些……不耐烦。
他此行的目标是那个足以引动诸天强者争夺的“宇宙之眼”。
但在这个连元婴都见不到一个的“新手村”里，唯一的线索只能先打下来一些势力再说。
林默睁开眼，站起身，将那件半干的外套重新穿上。
“不想这些了，既然找不到任何线索，任务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那就只能自己创造线索。”
“反正这里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讲，和那些智能程序也没什么两样，稍微……邪道一点，也无所谓。”
他将椅子重新塞回桌子下面，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学生，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知识却无法给他答案的地方。
……
雨夜的街头，比白天更添了几分霓虹的浮华与阴影下的腐败。
林默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他的头发。
凝气境初期的稀薄真元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为他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的感官变得比普通人敏锐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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