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况且况且况且——”
变成了连贯的轰鸣。
黑色的烟雾从烟囱里喷薄而出,向后飘散,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黑龙。
速度,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十里每小时。
二十里每小时。
三十里每小时。
……
风。
坐在平板车上的工部侍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风驰电掣”。
他头上的官帽被风吹走了。
他想喊,但是一张嘴,风就灌进了肚子里,把脸皮吹得像波浪一样抖动。
路两旁的树木,开始变得模糊。
原本还能看清的树叶,现在连成了一片绿色的光影,飞速向后退去。
“太……太快了!”
一名武将紧紧抓着护栏,脸色发白。
他骑过最快的马,冲锋陷阵过。
但马是有起伏的,是有呼吸的。
而这脚下的铁板,虽然震动剧烈,但那种源源不断的推背感,那种仿佛永远不会力竭的力量,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敬畏。
这根本不是马能比的。
这是——不知疲倦的怪物。
……
驾驶室的狂欢。
而在最前面的驾驶室里。
画风截然不同。
这里是噪音和热浪的中心。
炉膛里的火焰熊熊燃烧,烤得人皮肤发烫。
但圆圆觉得爽翻了。
“冲啊!”
“哈哈哈哈!”
她看着前方笔直的铁轨,看着那些被吓飞的鸟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这比骑马刺激多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速度!
“哥!再快点!”
圆圆大喊。
“不行。”
团团冷静地盯着转速表(他自己做的简易版)。
“现在的速度已经接近四十里每小时。”
“轨道是新铺的,路基还没沉降稳定。”
“再快,会脱轨。”
团团的手稳稳地控制着阀门,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的临界点。
这就是理工男的理智。
而在角落里。
大白虎已经彻底崩溃了。
它把头埋进煤堆里,屁股撅在外面,瑟瑟发抖。
它发誓,如果这次能活着下去,它这辈子再也不靠近任何铁做的东西了。
哪怕圆圆不给它肉吃,它也不来了!
……
帝王的震撼。
萧景琰站在起点的高台上。
此时,那辆列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煤烟味,和耳边隐约传来的汽笛声。
“走了?”
萧景琰愣愣地问。
“走了。”林舒芸放下手里的小旗子,看了看怀表。
“按照这个速度。”
“一刻钟后,他们就会到达十里外的终点。”
“如果换成马车,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萧景琰的手指紧紧扣住栏杆。
如果说上次在车间里看到它动,只是觉得“有点力气”。
那么今天。
看到它载着几十个人,拖着几万斤的铁疙瘩,以一种战马冲刺的速度呼啸而去。
这种视觉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这若是用来运兵……”
萧景琰喃喃自语。
作为马上皇帝,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兵贵神速。
如果有了这东西。
京城的大军,早晨出发,晚上就能抵达几百里外的边关。
粮草辎重,再也不需要征发几十万民夫去推车。
这不仅仅是交通工具。
这是——国运。
……
“爱妃。”
萧景琰突然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林舒芸。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修!”
“给朕修!”
“把这铁轨……修到北境去!”
“修到江南去!”
“朕要把大衍的每一寸土地,都铺上这东西!”
林舒芸笑了。
她知道,工业革命的齿轮,这一刻,终于在大衍皇帝的心中,咬合上了。
“没问题。”
林舒芸伸出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只要钱到位。”
“别说北境。”
“我给你修到西域去,让你坐着火车吃哈密瓜。”
……
终点站。
“呲——————”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蒸汽喷射声。
“咸鱼号”稳稳地停在了轨道的尽头。
团团关闭阀门,擦了擦额头的汗。
“任务完成。”
“各项数据正常。”
圆圆意犹未尽地松开汽笛拉杆。
她的脸上全是黑黑的煤灰,只露出一口小白牙。
“这就到了?”
“不好玩。”
“还没过瘾呢!”
她跳下车,拍了拍还在发抖的大白虎的屁股。
“大白,别装死了。”
“下车!”
大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四肢着地的那一刻,它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大地!
坚实的、不会动的、亲爱的大地!
它发誓要亲吻这片土地。
然而。
还没等它亲下去。
圆圆的声音又响起了。
“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要开回去!”
大白身子一僵。
它看了一眼那个冒着黑烟的怪物,又看了一眼两眼放光的小主人。
没有任何犹豫。
这只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它宁可自己跑十里地回京城,也绝不再坐那个铁笼子了!
“哎?大白你跑什么?”
圆圆在后面喊。
“等等我!”
夕阳下。
一人一虎在荒野上狂奔。
而在他们身后。
那个丑萌丑萌的“咸鱼号”,静静地趴在铁轨上,散发着属于工业时代特有的、滚烫的余温。
虽然它现在还很简陋,还很丑。
但它已经证明了——
距离不再是障碍。
时间,可以被征服。
大衍的未来,将随着这滚滚车轮,奔向一个全新的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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