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去那里,谢谢它。」
我心头猛地一颤。
天意。
这十年来,我很少去想这个问题。
我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会有那块能感知吉凶、甚至能连接某种磁场的罗盘玉佩?
我一直以为,那是穿越者的金手指,是老天爷给我开的挂。
但现在,当一切都圆满的时候,这个「挂」,似乎……
「好。」
我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笑着点头,笑得眼角都弯了。
「咱们去西域。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在那边买到正宗的葡萄干。」
萧景琰把地图收好,像是完成了一桩人生大事。
「那咱们就说定了。」
「只带叶孤舟,不带苏培盛。那老货太吵,还爱哭。」
「行。」
我们并肩站在摘星楼的顶端,吹着晚风,畅想着未来的退休生活。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有爱人,有孩子,有钱,有闲。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里,该多好。
然而。
时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就在萧景琰转身去给我拿披风,准备带我回去休息的那个瞬间。
「咔嚓。」
一声极轻、极脆的碎裂声,突然从我的怀里传来。
那声音很小,小到连风声都盖不住。
但在我听来,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我的天灵盖上炸响。
我浑身一僵。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毫无征兆的心悸。
那是……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胸口。
贴身放着的那块罗盘玉佩,从我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就一直陪着我。它帮我躲过了刺客,帮我找到了水源,帮我战胜了海怪,甚至帮我选了老公。
它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超自然」联系。
此时此刻。
它依然温热,但那种平时流转在里面的、那种让我觉得安心的微弱磁场,正在……
消失。
急速地消失。
我颤抖着手,把它拿了出来。
借着摘星楼的灯火。
我看到,那块原本温润无瑕、晶莹剔透的古玉,此刻正中间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那裂纹不是直的,而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个正在流逝的沙漏。
它贯穿了整个罗盘,把那个一直在微微颤动、指引吉凶的磁针,死死地卡住了。
针,不动了。
彻底死了。
「怎么会……」
我喃喃自语,手指冰凉。
我没有摔它,也没有碰它。它就这么突兀地,在盛世的巅峰,在我要退休的前夕,碎了。
紧接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眩晕感袭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吞噬了我的意识。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在那片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无数个画面在飞速倒退。
那是我的前半生,也是我在大衍的这十年。
我看到了听竹轩的竹子,看到了秋猎时的暴雨,看到了海上的硝烟,看到了团团圆圆的笑脸。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片虚无的白光中。
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我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不是系统的声音,更像是……某种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
【检测到历史进程修正完成。】
【盛世指数已达标。】
【异数能量耗尽。】
【宿主将在十年后……被剔除。】
剔除?
什么意思?
是让我回家?还是……让我消失?
也就是……死?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种眩晕感消失了。
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灯火依然辉煌,汽笛声依然悠扬。
但我手里的那块玉佩,却再也没有了光泽。
它变成了一块真正的、普通的、甚至有些灰暗的石头。
那是它的尸体。
也是给我的判决书。
十年。
我还有十年。
为什么是十年?
我看着脚下的江山,看着那条代表着工业文明的铁路,突然明白了。
因为大衍的盛世,是我这个「异数」强行催化出来的。
我用现代的知识、用那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罗盘,硬生生把历史的进程加快了几百年。
如今天下大治,海内升平。
我这个「外挂」,已经完成了使命。
世界意志(或者说是天道),开始自我修复了。
它不允许一个开了挂的人,一直存在于这个正常的历史逻辑里。
所以,它收回了外挂。
并且,给了我一个离开的期限。
这十年,是对我的奖励,也是最后的倒计时。
「舒芸?」
萧景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风太大了?」
他拿着披风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披在我的肩上,然后转过身,想要看我的脸。
我飞快地把那块碎裂的玉佩塞回衣领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