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衍市舶司的开张,京城最近变得有些「洋气」。
大街上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色目人,空气里飘着胡椒和香料的味道,就连我那只懒猫,最近都换了个新口味——喜欢吃那种叫「沙丁鱼」的罐头。
这天晚上,为了迎接第一支来自极西之地「法兰西帝国」(音译)的正式使团,萧景琰在保和殿设下了国宴。
这种场合,我是真的很不想去。
但我毕竟是皇后,是大衍的门面。哪怕是为了那一身刚刚赶制出来的、镶嵌了十八颗东珠的凤袍,我也得去镇个场子。
宴会很无聊。
无非就是歌舞升平,推杯换盏。
我坐在凤椅上,维持着端庄的微笑,实际上已经用脚趾在鞋底抠出了三室一厅。
「好饿……」
我看着面前那盘摆盘精致但分量感人的御膳,心里疯狂想念听竹轩里那锅炖得软烂的红烧肉。
就在我准备偷偷剥一颗葡萄解馋的时候。
一阵浓郁得有些呛人的香水味,顺着大殿的穿堂风飘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紧身裤、戴着白色假发、领口还扎着蕾丝花边的年轻男子,像只花孔雀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是这次使团的正使,也是法兰西帝国的第三王子,名字叫……路易·查尔斯(太长了,我决定叫他路易)。
路易长得确实不错。
高鼻梁,蓝眼睛,皮肤白得像吸血鬼,笑起来还有一种西方特有的、那种看起来很深情实则很油腻的浪漫感。
他先是按照大衍的礼节,别别扭扭地给萧景琰行了个礼。
然后,他的目光就在大殿里扫了一圈。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头饿狼看到了一块五花肉。
不,比那更夸张。
他的蓝眼睛里迸射出了一种名为「惊艳」的光芒,嘴巴微张,甚至还极其失礼地往前走了两步。
「Oh……My God!」
他发出了一声咏叹调般的赞美。
萧景琰正在喝酒的动作一顿。
我也愣住了。
这老外要干嘛?
只见路易王子完全无视了周围文武百官诧异的目光,也无视了萧景琰渐渐变黑的脸色。他像是一个中了魔咒的诗人,径直走到了我的凤台之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单膝跪地。
右手抚胸,左手向我伸出,做出了一副邀请的姿势。
「美丽的小姐,」他用那种极其蹩脚、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您的美貌,就像塞纳河畔的春水,像凡尔赛宫最璀璨的宝石。」
「我走遍了世界,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纯洁、高贵、如同天使一般的少女。」
全场死寂。
连奏乐的乐师都吓得手抖,琵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噪音。
我手里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少女?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我这几年保养得好,虽然我心态年轻,虽然圆圆那幅画里我是黑头发……
但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啊!
你是瞎吗?
还是说,在你们西方人的眼里,东方女性的年龄是个玄学?
「大胆!」
苏培盛尖着嗓子喊道,「那是我们大衍的皇后娘娘!」
但路易显然没听懂,或者说,他选择性失聪了。
在他的文化里,追求真爱是上帝赋予的权利。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狂热。
「我知道,在东方,公主都是住在高塔里的。」
他深情地说道。
「但我的爱,可以烧毁高塔。」
「美丽的大衍公主,请允许我,法兰西帝国的王子,向您献上最真挚的求婚。」
「嫁给我吧!我会带您去巴黎,让您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王妃!」
「轰——!」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炸弹扔进了粪坑。
整个保和殿炸锅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的捂脸,有的想笑不敢笑,有的已经开始撸袖子准备揍这个不知死活的蛮夷了。
公主?
这货居然把皇后当成了公主?
把萧景琰的老婆当成了他的女儿?
我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萧景琰。
只见这位大衍的皇帝陛下,此刻手里正捏着那个白玉酒杯。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价值连城的酒杯,在他手里化作了粉末。
酒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但他浑然不觉。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眼神里不仅有杀气,还有一种被当众绿了(虽然是精神上的)的暴怒。
「你说……」
萧景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雷鸣。
「你要娶谁?」
路易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以为这是未来岳父在考验他的诚意。
于是,他站起身,昂首挺胸,十分自信地说道: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是真心爱慕这位……这位美丽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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