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但我站着。
从身高上,我终于对他形成了压制。
「牛将军是吧?」
我看着这个比我爹年纪还大的老头,笑了笑。
「您刚才说,只信手里的刀,不信命?」
「那是自然!」
牛将军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老子这辈子杀人无数,从来不信什么鬼神!」
「好。」
我点点头,围着他转了一圈。
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哦不,待相面的牛。
「既然你不信,那我们就打个赌。」
「赌?」
牛将军一愣。
「就赌……今晚。」
我停在他面前,那双平日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盏探照灯,死死地盯着他的面门。
「牛将军,你印堂发红,而且红得发紫。」
「这在相术里,叫『火烧眉毛』。」
「而且你的左眼下方,有一道横纹正在跳动,这叫『财库失守』。」
我指了指帐篷顶上那盏摇摇晃晃的油灯。
「你今晚,有火劫。」
「火劫?」
牛将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娘娘是说,老子的帐篷会着火?」
「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子行军打仗四十年,最讲究的就是防火!我的帐篷周围十步之内连根草都没有,火从哪来?从天上掉下来吗?」
周围的将领也都露出了一脸嘲讽的神色。
这娴妃娘娘,编瞎话也不编个圆润点的。
在军营里,防火是第一要务。
尤其是将军的主帐,那更是重中之重,怎么可能轻易着火?
「是不是瞎话,今晚就知道了。」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淡淡地耸了耸肩。
「不过,看在你这辈子确实杀了不少蛮子、保家卫国的份上,本宫好心提醒你一句。」
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神棍特有的神秘感。
「今晚睡觉,别睡太死。」
「尤其是……别把你的私房钱藏在枕头底下。」
「不然,烧没了可别哭。」
说完,我直起腰,拉着还要发作的萧景琰。
「走吧,皇上。」
「这羊肉太老了,塞牙。」
「咱们回车上去,我那儿还有两包从京城带的压缩饼干,泡水吃都比这强。」
萧景琰深深地看了一眼牛将军,收剑回鞘。
「牛进达。」
「朕给你记着。」
「若是今晚没火,朕自会给娴妃治个妄言之罪。」
「但若是有了……」
「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护着我,大步走出了营帐。
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将领。
「呸!」
我们刚走,牛将军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妖言惑众!」
「老子今晚就算不睡,也要盯着这帐篷!」
「我看这火能从哪冒出来!」
……
回到房车里,萧景琰还在生气。
「你拦着朕做什么?」
他一边给我倒水,一边愤愤不平。
「那个老匹夫,当众羞辱你,朕真想砍了他!」
「砍了他谁去带兵?」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而且,他说得也没错。」
「在他们眼里,我确实是个累赘。」
「要想让他们闭嘴,靠杀人没用。」
「得靠本事。」
萧景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真的算出他今晚有火劫?」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面相了?朕记得你只会看天气啊。」
我神秘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哪有什么天机。
我确实开了天眼。
在那个牛将军的头顶上,除了代表武将的血气之外,还缠绕着一股淡淡的黑烟。
那黑烟并不是从外面来的。
而是从他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
那是……霉运。
而且,我刚才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酒味。
这老头虽然嘴上说着酒不好喝,但身上那股子酒气,显然是没少喝。
再加上他那个暴躁的脾气,印堂发红,那是血压高的表现。
一个喝了酒、血压高、又处于极度愤怒状态下的莽夫。
回到帐篷里,肯定会做点什么发泄情绪。
比如……踹个桌子?摔个碗?
而军营里的油灯,为了防风,通常都做得很高,且重心不稳。
只要他稍微不注意……
那就是一场完美的「意外」。
「等着看吧。」
我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
「今晚肯定有好戏看。」
「不过在看戏之前,我得先睡会儿。」
「这胎教,太费神了。」
萧景琰看着我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也只能无奈地帮我掖好被子。
「你啊……」
「真是拿你没办法。」
……
丑时三刻。
夜深人静。
军营里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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