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七嘴八舌,猜什么的都有。
但青衣人只是摇头,喝酒。
一言不发。
「这人是来捣乱的吧?」
有人不满了。
「画几条线就想骗人?」
「就是!什么墨家孤品,我看是地摊货!」
人群开始起哄。
甚至有人想要动手去抢那盏灯。
「铮——!!」
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剑鸣声。
没人看到青衣人动了。
但那个伸出手想要抢灯的大汉,突然惨叫一声,捂着手腕退了回去。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只伤皮肉,不伤筋骨。
「嘶——」
全场瞬间安静。
高手!
这是个绝世高手!
萧景琰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下意识地把我挡在身后,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萧公子,而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
「别动。」
我从他身后探出头。
拍了拍他的背。
「自己人。」
「自己人?」萧景琰一愣。
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个图案。
还有……
那个青衣人腰间挂着的一块……残缺的玉佩。
那个形状。
那个缺口。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跟我缝在肚兜里的那半块罗盘……
严丝合缝。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个瞎子师父留给我的罗盘是个孤品,是个偶然。
没想到。
在这熙熙攘攘的京城灯会上,在这万千人海中。
我竟然看到了它的另一半。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
推开萧景琰,挤出人群。
「夫人!」萧景琰急了,想要拉我。
但我已经走到了桌子前。
青衣人依旧在喝酒。
连头都没抬。
但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随着我的靠近,似乎在慢慢收敛。
我看着桌上的酒渍。
伸出一根手指。
沾了点杯子里的残酒。
在那六道横线的旁边。
我也画了一个图案。
上面三道,是连着的。
下面三道,是断开的。
【———】
【———】
【———】
【- -】
【- -】
【- -】
画完。
我敲了敲桌子。
「老板。」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画的是**『否』**。」
「天地不交,万物不通。」
「上为天,下为地,天清上升,地浊下沉,二者背道而驰。」
「是为……大凶。」
青衣人喝酒的动作,停住了。
酒葫芦悬在半空。
我继续说道:
「但我画的是**『泰』**。」
「天地交而万物通。」
「天在下,地在上,天清欲升,地浊欲降,二者相交相融。」
「是为……大吉。」
「这世道。」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萧景琰,又看了一眼周围熙熙攘攘、脸上洋溢着笑容的百姓。
「虽然还有不如意。」
「但……」
「否极泰来。」
「您觉得呢?」
青衣人慢慢地放下了酒葫芦。
他抬起头。
露出了一张虽然沧桑、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俊朗轮廓的脸。
尤其是那双眼睛。
深邃、明亮。
像是一眼就能看透人心的寒潭。
那不是一个江湖草莽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看过太多生死,最后选择归隐的智者的眼神。
他看着我。
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下移。
落在了我的腰间(虽然玉佩在里面,但他似乎感应到了)。
「否极泰来……」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被烈酒烧坏了的磁性。
「好一个否极泰来。」
「姑娘……」
他笑了笑。
「不,应该叫你……萧夫人。」
「这卦,你解得不错。」
他随手一挥。
那盏挂在头顶的琉璃走马灯,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手里。
甚至连灯里的烛火都没有晃动一下。
「灯是你的了。」
「不过……」
他拿起酒葫芦,摇了摇。
「酒没了。」
「不知萧夫人,可愿请在下……喝一杯?」
「不行!」
还没等我说话。
萧景琰已经冲了过来。
一把揽住我的腰,宣誓主权般地瞪着青衣人。
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我家夫人不胜酒力。」
「也不陪陌生男人喝酒。」
「阁下若是缺酒钱,这银子,我出了。」
说着。
他掏出一锭足足五十两的银元宝。
「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力道,桌子都震了一下。
「多谢赠灯。」
「告辞。」
说完。
他拉着我,转身就走。
醋味大得简直能熏死十条街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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