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还在因为兀自热烈的爱意而搏动,骤降的冷意已经包裹住了它,于是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针扎似的疼。
她看向他的目光是温软的,笑容也是温和的,但没有多余的温柔,更没有温情。
方睿顿时清醒了一些。
她不是喜欢他,她也不明白他的心,她只是在对他礼貌地表达谢意。
水清并不知道,在她看来不过是合作双方友好寻常的一场短暂对话,也能轻易掀起方睿内心的剧烈波动。
她总共就说了两句话,便让他的心中一时间又晴又雨又风雪。
方睿感受着内心涌出与爱意程度不相上下的酸涩,喉头攒动,情绪难忍,却甚至不敢在水清面前突兀的深呼吸。
“给。”他担心自己情绪外露,会忍不住对她说点什么,再惹来她的反感,慌忙拿出袖中新写的欠条递给她。
“不管怎样,这个你还是要收下的。”他比方才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水清看到欠条眼前一亮,虽然感觉到方睿有哪里怪怪的,也没多想。
“我想在我们之间形成这样的约定,以后但凡我有没能践诺的事,就都给你写一张欠条,做不到这件事,就赔钱。”方睿心思实在太乱,以至于想好的话,说出口竟泛着一股子不近人情的交易气息,“我……”他想要改口添两句,修饰一下措辞,却听水清诧异地反问,“你是认真的?”
这种完全丧失自主的承诺,他也敢说定就定,他可真是……比历史上某位李中堂还胆大。
“当然是认真的。”方睿正色道。
明明知道,她这句认真的,问的也是欠条的事,可他又想到别处去了。
方睿在心底酸涩无奈地苦笑,看来自己真是彻底没救了。
他之后几天其实都会很忙,营救廖豪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校长和邓秘书的部署还有待执行的好几步,也需要结合后续情况及时调整策略。
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之后是否能卑鄙地鼓起勇气哄水清再一起去合照。
但他不该辜负水清的“体谅”。
她不要他写欠条,是因为她宽容,但他从接受她水家的医治起,就开始亏欠她了,银钱又能弥补多少呢?
如果水清能听到他的心声,自然会对他说:其实只要银钱给的到位,真的能弥补挺多的。
而她此刻的注意力,被欠条上的内容所吸引。
很好,方睿把原定赔偿六银元改成了十二银元。
幸好他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两人没有所谓的共同家产一说,否则这么败家的人,谁忍得了。
但是……
“这怎么还写的‘阿清’?”她疑惑地点着欠条上的名字,指给方睿看。
方睿正沉浸在自身不可言说的情绪中,被问得心中混杂着爱恋、后悔、愧疚、酸涩的情绪一下子卡了壳,“什么?”
看来他是没领会她打的那个叉是什么意思,水清看在十二个银元和今后的欠条约定上,耐心地说明,“不是应该写大名水清吗?”
“我……”方睿不敢解释,他只是因为心里想着她,才顺手写下了这个亲密的称呼。
他没注意,水清说的是“还”。
他垂头丧气地拿来纸笔,“我再重写一份。”
“好。”本来准备就寝的水清左右也无事,便坐在旁边看他写。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令方睿想起新婚当晚,两个人的洞房花烛夜,他也是这样由她陪着,亲手拟下那份令他悔不当初的和离书的。
他越写心里越不是滋味,整个人都蔫蔫的。
水清也瞧出他看上去有些低落。
难不成,他终于回过味来,又有点后悔这一时意气的承诺了吗?
那也晚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知道,他是蛮好哄的了,于是在收起那张欠条后,她只稍一思索,便有了哄他的法子。
“今晚,你要不要还在这边的地上睡?”她随手指了一下床踏板前的那一片地。
正沮丧地暗自品尝悔恨滋味的方睿,冷不丁听到这句,脸忽然一红又一白,“你、你发现了?对不起!”
他回来小憩那一会儿,实在太想离她近一点了,才悄悄挪到踏板前打地铺的。
他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承想……他生怕水清因此厌恶他,张口就道歉。
水清不明白他道歉的点在哪儿。
“你若喜欢,以后就改这个地方睡便是。”她直接道。
方睿惊喜万分,“真的?”
不还是睡在地上?他怎么忽然就高兴起来了?也不知道这块地到底怎么就让他睡得更舒服了。
水清依旧莫名其妙,但不妨碍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望着方睿积极转身去抱被褥准备来铺下的背影,心想,他果真是很好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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