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犯了事儿,他不跑还好,站长肯定会帮他打点的,关键他招呼不打一个就跑回宁城来了,眼见已成定局,站长也只能将错就错,把人先藏起来,即便沪城来了电话又来了函,也当人没回来。”
“所以,周光捷这番是来讨人的?”曹队长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腮帮子,含糊地问。
他这位上峰想来也将其中隐情憋了些日子,如今能往外倒,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只听其嗤了一声,“他周大站长什么身份?如果值得他上门讨人,那我们站长的侄子当初就不会只是被革职查办了。其实,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这姓周的在处理这件事时,已经卖了站长一份薄面,但站长侄子看不明白啊!”他摇摇头,言下之意这位公子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瞧着旁边有人死了,他就吓得跑回来了……再加上站长一再不交出人,算是明晃晃打了沪城区的脸,他周光捷又怎么可能脸上有光?”
曹队长疑惑,“既不是要人来的,那姓周的这趟,到底是来……”
“他既不是来要人,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至少,不全是。”上峰道,“他带来的那个年轻人,沈……沈什么来着?”
曹队长赶紧补充,“沈南林。”
“嗯,这沈南林我也见了一回,表面上文质彬彬的,但一看也蛮硬铮,行事又有点嫩。但能叫周光捷相中还带在身边的,肯定也不简单。沪城区出了奸细,可能就出在周光捷身边,他能信谁,能用谁?他这是从外面重新抽了一把刀回去。”
“来咱宁城,恐怕也是想顺便‘磨一磨刀’。”
曹队长咂摸了一下这件事儿,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上峰这几巴掌打得他不冤,虽然他是很倒霉,但起码现在还没丢职位更没丢命。
如果周光捷要把沈南林当一把刀,那后者肯定有一股狠劲在身上。要知道,周光捷自己就是靠搞情报和搞刺杀起的家,能让他看入眼的人,绝不是什么软脚虾。
这沈南林就算还是个新兵蛋子,却也肯定不是个软蛋子。
沪城特务处水太浑,周光捷要用沈,也不能直接带回沪城就用,于是就拐到对他理亏的宁城来让其练一练手,顺便给他们宁城添一点乱,算是小小“报复”……吧?
当初周光捷处置站长侄子时留了他的命,后来也是来电来函要宁城分部交出站长侄子,没要到人也没怎么样,如今到了宁城,周光捷第一次先跟他们分享了情报,第二次又在报纸上捅了他们一刀……这人的行事实在叫人看不透。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属于神仙打架的事儿,他们这种小鬼,搞不清内情就掺和进去冲锋陷阵,绝对会遭殃,死都不一定死得明白。
还好他没先去兴师问罪,更没去拿人,否则局面只会更操蛋。
曹队长后怕地赶紧拍了几句上峰的马屁,然后谄媚地问,“那依您看,沈南林写了这篇《星辰日报》号外的事儿,咱们要怎么办?”
“就你知道这事,站长能不知道?你看站长发话要怎么办了吗?蠢货!”上峰一头火地看着这个勇莽有余脑筋欠丰的手下,敢情他刚刚讲了一大通,这货还没明白其中的利害,“这事儿……凉拌!”
沈南林也不知道宁城站长侄子的事。
但对于周光捷默许他以李曦的身份发新闻稿,以及看完报纸满意的态度,还有宁城分部在看到他的报道后依旧保持沉默,他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有哪里不对,而这个不对,是他尚未掌握到的。
孟秋泽昨晚提到的证宁字第03061号证物编码,他谨记于心,至于如何在宁城分部的重重眼线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他们的证物保管处查到线索,也难不倒他。
当晚,他就顺利从证物保管处拿到了这个证物编码的相关情况。
三个月前,宁城分部有一次突袭清查行动。
别动队查封了共匪在宁城妙耳山的秘密联络点,还抓捕了两名疑似共党联络员的人,并在其中发现的地下印刷点查缴了一批包括《向导》《中国青年》在内的反动周刊周报,以及《热血日报》?《资本主义之解剖》等宣传共产主义理论的反动书籍。
这些书册作为行动证物,等行动完毕就被运回来清点入库,证物编码正是证宁字第03061号。
而这些证物目前的状态,在证物记录簿上写的是:“已销毁”。
一般来说,这么短的时间,不算占空间的证物,都不会销毁,而是被暂存待统一处理。
何况,那次行动是抓到了人的,这些证物与人关联起来,就不是单纯的孤立物件了,以后还可能以物找人,用于去查别的在逃分子,或者是抓到其他通共人员后,倒查其在宁城的活动轨迹时出现在这个联络点的重叠,这些书籍就会作为一份印证。
突然就销毁,很不合理。
而且如果销毁,也是要附上焚烧的相片的,可属于它的证物记录档案袋内,也没有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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