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晚会散场后,鲁齐盛看着丁纯和离场的其他女同学一起回了宿舍,自己也回了校医室。
邓天烁如约来找他,聊一聊校长罗谦这几日的恢复情况,以及如果按照罗谦现在的健康程度,是否还能承担校内校外的各项事务,两人正喝着茶说着话,方睿带着另一名男学生跑了过来。
在简单了解情况后,邓天烁立刻给罗谦摇去了一通电话,接着和方睿他们一起赶往礼堂晚会的后台。
直通后台的大门紧闭,外面有别动队的人持枪把守,先一步去找值班老师的学生以及今晚值班的吴老师到了门口都被挡在了门外,正在和对方理论。
可这些人哪里是讲理的主。
等邓天烁赶到后出示了身份证明,又交涉了一番,才得以带了几个人进入。
“廖豪!”方睿身边的男学生进了后台,一看到廖豪脸色惨白地坐在地上一个木箱旁,捂着额头的指缝间鲜血淋漓,立刻大喊一声他的名字,刚要冲过去,就被别动队的人举着枪逼退,只得对其怒目而视地后退一步,大声嚷嚷着,“你们这群强盗,这么做还讲不讲法?!”
方睿的太阳穴也狂跳了两下,看着同学愤愤不平的表现,犹如见到了数天前第一次遭遇别动队抓捕行动,被迫和水清一起被封锁在酒店餐厅里的自己。
但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虽然此刻他心里的愤怒丝毫不比旁边的男同学少,但至少没有冲动地上前出头。
他扫视一圈,发现除了廖豪,还有几个同学也形容狼狈,可能和别动队也有过冲突推搡,此时敢怒不敢言地分开或站或蹲在墙边。
方睿还注意到,来后台的别动队这几张都是熟面孔,之前他和水清见过这几人,总得来说,他们之中就没个好东西。
这几人又到学校这儿来耀武扬威,还是那一招就地封门关人,显然也没安好心!
“邓秘书,失敬失敬,”打头的其中一个别动队成员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压低了手里的枪管,语气没多尊敬地冲邓天烁点点头,“贵校这个叫廖豪的学生,假借晚会运送道具物品的机会,藏匿了大量违禁的反动刊物。我们现在怀疑,他和在场这几人都是‘共匪军事间谍职业学生’,要连这些证据一起带走调查,还请您不要妨碍公务。”
虽然说着“请”字,但他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抬了两下,威胁的意味显而易见。
“我没有,这些东西我从来没见过!更不是我把它们带来的!”廖豪哑着嗓子喊道,其他几个学生也义愤填膺,纷纷否认自己和这些书籍报刊有关。
邓天烁义正言辞地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本校这几天筹办学生晚会,往来人员众多,后台进出的人也不少,道具箱就放在此处,没有专人时刻看管,难防有人浑水摸鱼企图栽赃嫁祸”
“哦?”那人冷笑一声,根本不接此话,只口气强硬地道,“总之,这些书籍是在这后台发现的,那这一干人等就不能排除嫌疑,都要带走调查!”
吴老师上前一步,“等等!你们不能把人就这么带走!”
她个头娇小,张开双臂拦在那几个学生前面,被后面的一个别动队员推了一把,差点扑倒在地,还是邓天烁扶了她一把才站稳。方睿和另一个男同学也与二人站到一排,加以阻拦,惹来别动队的暴喝粗嚷。
方睿趁乱对邓天烁耳语道,“这些人恐怕有别的企图,也许是钱……”
首先,他见识过这些人如何借着行动盘剥敛财,其次,这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没把廖豪几人第一时间带走,而是“拖”到现在。
显然,他们就是要等着“谈”条件。
邓天烁当然也早看出来了,此刻对他点点头。
“这些异党书籍在此出现,说明本校安防确实有所疏漏,难辞其咎,校内也会加强警戒,并在近一年内都不会再举办这等活动,给校外的反动分子可乘之机。”他先承认学校存在漏洞,接着一句话把责任全都转嫁到了“校外的”人身上,“蒋委员长曾在《告全国小学教师及各界人士书》里提到过,对待大学教育和这些学生,‘平时要当战时看’、‘战时要当平时看’,今日之事当然非同小可,但这位长官,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睿冷静地跟着邓天烁一起走向后台的角落,同这位别动队的头目交涉。
他有幸观摩了邓天烁有理有据的谈判博弈,不过短短十分钟左右的谈话,其中的奥义技巧,却足够他学上好几年……
而与此同时,教职工小院的堂屋内,水清坐在灯下,灯光将她的侧影投在粉墙上,像幅淡墨写意。她再度听从摄影师“李曦”的建议,微微侧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沈南林忍住想要扶额叹息的冲动,他很少有这样倍感无奈的时候。
诚然,从初见那面起,他就颇为讶异和欣赏水清表现出的胆识与镇静。
但如今细细想来,可能也是因为,她只在刚开始被孟秋泽挟持时,稍微演了一下拙劣的“惊慌”,在发现自己实在毫无此项天赋后,就果断放弃了,选择对他们露出了“真面目”,不对,是展现的“真性情”,演都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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