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水清和方睿等人顺利搬进了教职工小院。
因为这天晚上要举办学生晚会,学校进进出出的人和车特别多,方成领着两个嬷嬷与一个丫鬟,虽然都是大包小包的造型,在其中倒并不算打眼。
作为他们的少爷和少夫人,自然“无事一身轻”地殿后。
水清在方睿的坚持下,待在酒店里闷了两天,美其名曰休养身体。
她自己有数,她那急病自有其原因,好了便是好了。
这两天虽然吃好睡好身体好,但她的精神气有点不太好。
过得太闷了。
这种连吃饭都不出房门解决的日子,才过两天,她就感觉无趣了。
这和她生活在方府时可不一样。
方家的宅邸两路五进,前宅后园,五进院落依次有门厅、轿厅、大厅、内厅及后罩房,各个院落也分属不同,功能各异,所有布局都轴线分明,她便是只在属于夫妻俩的院中走走,都能散个心。
而这大酒店的房间再高档豪华,又能有多大?
水清微妙地感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恋家”,虽然那个家是姓方的,但也是她曾经舒舒坦坦生活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不是想念水家,她虽有大段原身出阁前的记忆,但那毕竟是原身的记忆,人是很难对没有亲身经历的事情完全感同身受的,哪怕她现在的芯子是一池水,也同样适用这个道理。
这两天,她偶尔和回来的方睿聊聊天,但又几次察觉,只要与她多聊几句,他就会开始眼神悄悄闪避,或者脸颊莫名发红,也不知是不是两人身份关系本就尴尬,又独处一室待久了,他跟她说话感到不自在。
嗯……他倒是没像以前,恨不得能躲就躲着她,也算是一种态度上的改善吧。
她又没逼人陪自己聊天的爱好,甚至平时自身的话都不多,这还不是闷在酒店房间无聊给闹的……所以,到后来,除非方睿找她说话,否则她不再主动开口,免得给他找不自在。
而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晒太阳时,大约是穷极无聊了,居然有点期待隔壁的某人再现身一回。
明明之前,她还挺烦他不请自来的。
她怕不是高烧烧坏掉哪根神经了……怎么会盼着那个总表现得处处看不惯她的家伙又扰到她面前了?简直自找麻烦。
幸好,这日子过了两天也就结束了。
“搬家”的事方睿全权交给了方成负责,他和水清两人是最后才退房离开了酒店。
水清穿过走廊走向楼梯时,不由自主瞥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
嗯……是瞥了一眼隔壁不怎么紧闭的房门。
眼看着那房门悄然开了条缝,她不禁微微睁大眼眸,瞬间产生了某种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便看到一只骨节分明五指修长堪称好看的手伸了出来。
趁着方睿转过身去时,这只手光明正大地冲她挥了挥。
白色的衬衫袖口包裹着一段骨节分明线条有力的腕部,银质宝石袖扣在走廊的光下闪着亮光。
她的嘴角差点一抽:“……”
这个孟秋泽……怎么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显出某种毫无意义的嚣张?
“水清,我们下楼吧。”方睿无知无觉地回身与她说道。
那房门便又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水清的错觉,在那条逐渐合拢的门缝间,她好像看到了一双熟悉的带着些许挑衅和笑意的桃花眸一闪而过……
半盏茶后,水清坐上了黄包车,轻装上阵只拎了个口金包。
之前总是梳发髻簪钗子穿旧式褂裙的方家少夫人,如今披下乌黑柔顺的长发,只戴了一只发箍,穿着整洁新式的学生裙装,完全就像是个家境殷实要去学校上课的普通女学生。
黄包车有节奏地轻轻颠簸摇晃着,倒是让乘客坐得很舒服。水清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听着路边小摊小贩报童的吆喝,心中的沉闷感荡然无存,也就理所当然地立刻把孟秋泽以及他制造的小插曲全部抛诸脑后,目光不疾不徐地流连于道路两旁的街景。
方睿坐在与她并排的另一辆黄包车上,看见她目光灵动温和地望着街上,一路上都表情恬静悠然,他的心就像这晴空下的阳光一样,柔软,温暖,踏实。
如果现在有一台照相机在手,他一定要把此刻的水清拍下来,再把这些照片洗出来,随身携带,好好珍藏。
可惜,他没有。
那就多看多记住吧,记在心里,也珍藏在心里。
年轻俊朗的男人眨着清澈明亮的星眸,一直看着水清。
她在看路上的风景,而她是他这一路的风景。
他看得几乎痴了。
每眨一下眼睛,他就好像拨动了一次快门,而每一次眨眼,也都伴随着他心跳的加速。
等黄包车稳稳停在校门前的路边时,他甚至有点暗暗埋怨,这两个车夫的脚程怎么这样快,他还有种没有看够她的意犹未尽。
可她太迷人了,他怎么可能看得够呢?
一想到她迟早会签下那和离书,离开方家,离开他,他的心情就立刻阴云密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