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被他安排靠在臂弯处的女人皱眉嗯呜了两声,抱怨似地呓语,“苦。”
孟秋泽垂头,在昏暗到几乎只有一豆黄光的灯晕下,看着她安静又憔悴的病容。
是,你再心心念念要跟着那姓方的,是有的苦你吃的!
心中反复默念:不要跟高烧不退的人计较,孟秋泽回忆那姓方的对她的称呼,默默伸手去关上了灯,在黑暗之中模仿方睿的声音口吻,再次试着哄她吃药,“阿清,乖,张嘴,良药苦口。”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忍气吞声过,为了个对他的好意根本不领情,甚至这会儿都不见得认出他的女人,还得扮演个他打心底瞧不上的人渣。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招虽然憋屈,却真的有效。
看着她吃下了药片,孟秋泽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哑然,甚至感觉荒唐,自己这究竟在干嘛?
算了,她吃下退烧的药就好。
确认水清将两片阿司匹林咽下去了,他又喂了她几口温水帮助送服,再倾身扶她坐直,长臂绕至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背,确认她没有呛到,才将人缓缓放平。
他在黑暗之中看了看她的脸,又拿起她额上被高温熨热了的纱布块,拧干后又换了一波凉水,再次放回了她额头上。
他一直在默默计算时间,距离方家下人们说的半钟头,还有七八分钟。
但他有让他们必须现在就发现水清生病的考虑。
他直接再次点了床头柜上的美孚灯,正要把灯的调至最亮,又忽然想起什么,迟疑地看了看旁皱眉闭目的水清,然后,他慢慢伸出手,贴近她的双眸,在掌心感知到她柔翘轻颤的睫毛时堪堪停住了。
他手掌颇大,五指修长,单手落下的阴影能轻松覆盖她的上半张脸。
随后,他才用另一只手将灯光调到最亮。
悬空浮在水清眼上的五指先是缓缓分开,让光线一点点穿过指缝落下,落在她闭着的杏眸上,先给她适应光亮的缓冲时间,然后他才收回了手。
她没有因为光照而睁眼。
“阿清,别怕。”孟秋泽低头在她耳边“预警提示”了一句,并单手握住她的肩。
随即,他将另一只手中还装有半杯温水的杯子砸向地面!
瓷杯落地,咔嚓一声,碎裂四迸。
孟秋泽安抚地拍了拍水清瑟缩了一下的肩头,听到门被敲响,接着,外面有女仆在询问:“少夫人,您醒了吗?”
在女仆大声告知,将会开门进来,并且他也确实听到锁舌转动的声响,这才迅速地离开水清床边,藏身至窗帘后。
这一招果然胆大心细,随着房内的灯被打开,马、孙两个嬷嬷进了房来,目光第一时间都被床边亮堂堂的灯吸引,紧接着立马发现床上没有起身的水清,以及床边的碎杯子和一滩水。
因此,无人及时注意到那开启的半扇窗户,以及垂地的丝绒窗帘后,还躲着一个人。
“啊呀,少夫人发起高烧了。快,去找少爷,找大夫!”孙嬷嬷望着额头上搁着湿凉纱布,脸色滚烫呼之不应的水清,一脸焦急地拍着大腿,回头冲门口喊。
方成本在门口待着,闻言立刻探头进来,“怎么会忽然发烧?!”
年纪小不用守门的双喜也跑了进来,“少夫人,少夫人怎么样了?”
马嬷嬷蹲在地上,避开瓷杯碎片,伸手摸了摸还有点温度的水,再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撕开的药片蜡纸包,拿去给识字的方成看,“成哥儿,请您给瞧瞧,这是啥?”
幸好蜡纸没被撕碎,拼一下就能看清所有字。
方成赶忙逐字念道:“阿司匹林……解热散……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解热镇痛……适用于感冒发热、头痛、牙痛、关节肌肉痛、风湿痛……这就是能治发烧的药。少夫人吃过药了?”
马嬷嬷这才又说了自己的另一项发现:“地上摔碎的杯子洒出来的水还是温的,少夫人可能刚刚服下药。”
房内门口的三人,要么如孙嬷嬷在给水清额上的纱布翻面,要么如方成和马嬷嬷在说话,都没有注意到,那厚重的丝绒窗帘忽然晃了晃,一个人影眨眼之间就翻出了窗外。
“你们看好少夫人,我这就下楼,叫酒店的人帮我联系附近能赶来的大夫,我再去学校请少爷回来。”方成赶紧道,还提到如果他还没请回少爷,大夫先到了的话,让马嬷嬷务必告诉大夫少夫人服下药的时间,这才急匆匆离开了。
孟秋泽攀在窗外墙上,将方家下人的安排听了个分明。
他留下的蜡纸药袋,摔碎杯子带洒的温水,这些线索都被注意到了,说明这几人还算细致。那个叫方成的长随安排得也算合理。
他这才无声地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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