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他胸腔里滚烫地跳着,那些骤然明白的喜欢,那抹不能说出来的动心,像被罩住柴堆的篝火,像被拔掉哨嘴的开水壶,静悄悄地烧着、沸着,激烈而无声,热烈又无望。
方睿不敢回头,因为担心自己此刻的眼神会出卖心中的情绪,只是想也没想就点头,回答水清,“你说。”
无论她现在说什么,他都想听。
水清的脑子轻微地“嗡”了一下,像是一种程度较浅的警告,但她没有理会。
“雷暴前,刮起的强风会将花粉卷到空气里,骤然下降的气压就连普通人都会觉得呼吸发闷,其实就是肺部获得的氧气变少了,而本来肺部功能就弱的人更容易不适……”
她一张口,那一阵头疼就又出现了。
水清疼得眼前一黑,她顿住了言语,下意识收紧双臂,以防自己从方睿的背上脱力摔下。
方睿只感觉她忽然搂紧自己的脖子,脸颊抵在了他的颅后。他的心跳得更快,尽量放松僵硬的背肌,假装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水清吐了口气。
方睿的耳尖轻动,有点发烫。
水清没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她刚刚头疼得厉害,但只要一闭嘴,那痛感就同步消失了,就好像……那股无形中存在的力量,并不舍得让她多疼一秒。
等等,她是疼坏脑子了吗?这是什么毫无根据的推测?
本来她就打算试验这一回的,冒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后,她忽然就很想再试一回。
也不知是否那股无形的力量感知到了她这个危险的念头,水清的脑中爆发出一声细长的锐鸣,鼓噪得她耳膜都跟着嗡响了一下。
这下,内含的警告意味更明显了。
可水清却从中琢磨出一点有意思的怀疑,倒是压倒了她对疼痛的天然抵触,反而更有种跃跃欲试。
她心中有所计较,口中则随意找了个理由跟方睿解释。“留点时间让你先理解消化下。”
后者听后哈哈笑了,水清也不知道她这话到底哪里好笑。
方睿在自己的笑声中,依旧能听到怦然的心动与惶然的心乱,他用开朗的语气盖住了难言的晦涩,“我已经准备好往下听了,阿清。”
最后那个称呼,原本是为了在人前装作感情好的假亲密,如今却藏着他不敢明说的真心。
水清也从刚刚的一阵头疼里缓过劲来,便继续道,“下雨增加的湿气还会使花粉吸水膨胀,有些品种会破裂成更微小的颗粒,充斥在空气里,加上像办公室走廊墙壁上日久生成的霉菌,也和花粉一样会受雷暴影响,自然就引起哮喘的各种反应。”
剧烈的头疼果然又一次出现了,水清不想让方睿察觉她的异样,所以匆匆说到结论便结束了话语。
方睿虽然心里乱,却听得极为认真,“是这样啊。”
“只是我的一点个人理解,对鲁医生都没细说,只讲给你听了,你也别往外说啊。”水清自认为这样也能减少“蝴蝶效应”,所以轻轻叮嘱方睿。
她只肯对他说这些见解……方睿黯然发涩的内心忽然就被滴入了一滴蜜似的,“好,我保密。”
水清得了他的保证,放心地侧过头去,从路旁商店的窗户玻璃上,看到自己被疼得发白的脸。
这接连头疼了两回,虽然她都有心理准备,但显然生理上是无法因此忽略痛感的,所以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幸好只要不再继续说,那头疼就会消失。
她深呼吸了几下,看到两人所住的酒店就在路对面,便拍了拍方睿的肩,“到了,放我下来吧。”
方睿有些恍然,原来这一段路的距离,这样短吗?
一不留神,他们就走到终点了。
见他一时既没吱声,也没将她放下,水清疑惑地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方睿?”
后者这才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屈膝松手,稳稳将她放下来。
“你怎么了?”方睿起身后一侧头,被她有些发白的面色吓了一跳。
水清随口道,“可能就是太累了。”
虽然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但头疼也是实打实地捱了两遭,此刻说话都有些气力不济。
想到她在学校办公室帮忙急救处置好校长后,也曾经提过累,方睿忙道,“那赶紧回房先躺躺,好好休息会儿。”
“嗯。”水清的身子晃了晃,但很快便稳住了。
方睿下意识想要扶她,见她自己能站好,便又悄悄收回了手,只是担心地望着她,心中暗疑是来宁城后始终不安稳的日子,扰疲了她的身心。
他很想提议,干脆由自己直接将她背回酒店上楼进房,又不差这几步路,却又怕如果表现得过分关心,会暴露他如今变得不纯的心思。
因为察觉了自己的心意,这一时半会儿,方睿竟是连水清的手也不敢去牵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垂在裙侧的素手上,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之前会愿意任他牵手,是笃定他不会喜欢她,所以才那么坦然地不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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