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房了。”水清道,“刚刚,谢谢。”
不管怎么说,孟秋泽的出现总归是避免了她出现意外,谢是要谢的。
“我送你回去。”孟秋泽立刻说,说完喉结一动,自己先是怔了怔,回过味来不由抿平了一双薄唇。
他答得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出了员工更衣室,两人间的距离也自然而然拉开,他的心跳果然平缓不少,看来刚刚加速的心跳就是狭小环境惹的祸。
水清浅浅一笑,难得没与他针锋相对,“不用,就在楼上。”她的声音清和如水,不疾不徐,显而易见不曾因为刚刚的意外危险而受到影响。
若是这份冷静从容的心境,她也能用在与那姓方的有关的事上,就好了。
孟秋泽心里微叹一声,而后发觉,自己竟是理所应当地又替她操了份闲心。
别动队的人,他能带她避开;但那姓方的,却是她自个儿选择执着不放手的。
她是乐意的,各种苦楚她也自愿承受,他有什么资格替她咸吃萝卜淡操心?
孟秋泽向来看不惯女子受欺被侮,但他寻常看不惯的那一套标准,其实又不太合适套在水清身上。这令他有种想帮忙却无处下手的浑闷,总不能给她来一段振聋发聩的激烈言辞,就希望她当场幡然醒悟,远离那个姓方的前夫吧?
更何况,经过刚刚一起藏身门后的一阵工夫,两人间从初见起就莫名其妙存在的隔阂,似乎化减少了许多,他也不太想打破这刚刚和缓些的关系。
水清看向他,“你应该也是来吃饭的,耽搁这好一会儿了,还不回桌上去吗?”
眼看她的危机暂时解除,被她提醒了一下的孟秋泽也这才想起,父亲的老友曾茂还在雅座等他,而他那个离席借口……的确用不了这么久。
水清也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没之前那么明里暗里针锋相对,虽然先前拿话气他挺有趣,但能心平气和说上几句,也挺好。
她又道,“我住的房间外,一直有府里的下人候着听差,若被瞧见是你送我回去,也不太方便。”
“你现在的身份,他们有什么资格管你和谁一起回去?”孟秋泽语气略冲。
水清不解地看着他,他又顿时气势一低,“有人在外面守着你的房间,倒也安全一些,”他忍着郁闷,折中而言,“那我将你送到楼上,站楼梯口看着你进房间,也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了。”末了,他着重补充了一句,“放心,不会让方家下人看到我的。”
水清欲言又止,不知他何必这样坚持。
但他不阴阳怪气时还挺可靠的,与其在这里推辞的工夫,她都已经回去了,所以她点点头,“那好,有劳了,谢谢。”
道谢是必须的,因为他是真的在考虑她的安全。
孟秋泽也有来有往,“我孟某人乐意之至,水小姐不必客气。”他挑眉一笑,桃花眼里盈盈闪光,那种倜傥的感觉又回来了。
忽略他前半句又绅士又假假的话,水清只觉得他后半句的口吻有点奇怪。他明知道她嫁了人,也知道她夫家姓方,但此刻却称呼她为“水小姐”。
按照她对眼前之人不算多的了解,他的新时洋派和本土礼数向来相融相和,要说叫她一声“方太太”,其实也很合理而合礼。
可偏偏他此刻用的这个称呼,倒好像她是个未婚未嫁的年轻单身女士。
不过,水清这几天遇到的不同称呼多了去了,这略微奇怪的嘀咕也只是浮光掠影似地自她心头一闪而过,不值得她多想。
她自是不知道,她在孟秋泽眼中,的确就是位年轻单身的女士,并且是已婚、已嫁,并已离。
孟秋泽和她低调低靠着走廊一边,尽量不引人注目地边走边说,“他们只是没成功掳走你,但既然敢在餐厅盯上你,那过会儿就可能折返回来查酒店入住登记簿,自然能查到你住的房间,你还是马上换家酒店为妙。”
其实别动队想查一个人很容易,可那两人毕竟是私下里想绑走水清去讨好长官,又不是复兴社派下来的任务,他们并不可能发动多少人帮他们一起查,所以但凡悄悄避开他们,很大概率就没下次了。
“嗯,等外子回来,我会与他商量。”水清表示会认真考虑他的建议。
订酒店一向是方睿拿主意,他出钱出力,她只要有的住,住的也还算舒服,就行。
所以就算要换,那也是方睿去头疼的事。
“什么外子,你怎么还这样叫他?”孟秋泽皱紧眉头。
水清听不懂:“嗯,不然呢?”
她不叫方睿外子,难道叫他内子吗?
其实她倒无所谓,甚至她还有七八分把握,如果她拿得出正经的理由劝说,方睿倒也不是不能同意。但大概,远在老家方府的方夫人,以及近在酒店房外的孙嬷嬷,会无法接受。
不对,想远了。
水清揉了揉额角,收回发散到天边的思维。
“你可真是……”孟秋泽呼了口气,到底咽下了剩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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