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润红了她的唇,糖渍又为其染上了一层月光般莹透的光泽。
他倏地低下头,发现自己心慌意乱之下翻了好几页书,中间跳过了好些内容。
他本来还在犹豫,今晚到底是晚一些就避人耳目地溜出房间,回学校宿舍去住,还是继续在这里打地铺,但看到水清喝了酒,他便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酒店房间了。
只是,明明如此正当的理由,他又有些说不出口。
于是,他另外给出了好几个理由。
第一条理由:还跟前一天晚上一样,他们需要在下人面前做戏。
第二条理由:在之前酒店发生的意外,令他心有余悸,所以这次换了酒店,他要守她一晚,才能真正放心。
第三条理由:明天他没有早课,无需早起,但两个舍友明天的课很满,他睡在酒店,早上就能多睡会儿。
以上三条理由,无论哪一条单拎出来都能有些道理,三条加在一起,似乎就更加显得理由充足而有说服力了。
但是,水清却觉得他一下拿出这么多理由,反而有点可疑……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强自镇定但又有点藏不住的心虚,让她不禁怀疑,他这样坚持要在酒店打地铺,莫不是……
睡地上睡上瘾了?
真的会舒服吗?打地铺。
她有点想不通,因为这件事确实挺难理解的。
她甚至考虑,是不是因为自己本体不是人,所以做事太讲所谓的逻辑了,以至于不能理解人类经常不讲道理的行为。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现在床上睡觉真是一件很舒服的体验。
至于地上,硬邦邦的,她一点想要睡上去,嗯,或许应该叫睡下去?总之她一点睡地上的想法都没有。
恰到好处的酒意上涌,令她有些困乏,她随口同意了方睿在房间里打地铺的事,便去洗漱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拒绝——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他头顶上,那只唯有她看得见的花骨朵,听到她答应后,立即在虚空欢快地转了个圈。
虽然水清也大概摸清楚了一点规律,判断它是不会因此就绽开多少的,但她又觉得,自己在总体推进“得到”这件事时,已经比原来得心应手了。
只是,她依旧搞不懂这其中的因果逻辑,不过没关系,她也不在意。
原来人有点醉时,不光状态会有些飘飘然,心态也会飘飘然,有种比平时更容易获得的莫名轻快。
听见卫生间传来连续不断的水声,方睿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书本。
修长的手指翻动纸张,先往前,翻过他刚刚听到她答应留他打地铺,而一时高兴多翻的几页,再往前,又翻过他望向她微醺泛红的面颊与樱唇,而一时慌神多翻的几页,他定了定神,继续学习。
又是一阵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吹不落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听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去关上了窗户。
夜风微凉,不能叫刚刚洗好澡的水清被风吹着了。
他关好窗户,一回头,就看见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眼睫毛也是湿漉漉的,因为头发上的水珠太多,滴落在她身上穿着的白色绸缎寝衣,让胸口的衣料湿到有一点点透光。
“你……”方睿眨了眨眼睛,迅速地红了脸,声音也慌乱地高了几分,“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他立刻转身,结果高挺的鼻梁一下子撞到窗框,他又慌忙用手去捂,很快摸到一片温热黏腻……
水清完全没理解方睿慌张的点,难道是被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吓到了?
她随口解释了一句,自己刚刚忘记带擦头的大方巾进去了,又不想用酒店提供的,所以就这样湿着头发走了出来。
卫生间在方睿所坐位置的斜后方,水清本来认为,自己出来后走个两三步,就能拿到马嬷嬷提前准备好的白色布巾,没料到她才打开洗漱间的门,他就起身去关窗,回头刚好看到了她。
“你没事吧?”水清也听到他扭头撞上窗框的那一声响了,她随手包好头发,走过来,看着他指缝间溢出的丝丝鲜血。
“没事,我去用冷水冲一下。”方睿瓮声瓮气地道,刚捂着鼻子想仰头,就被水清制止了。
“别,血液会倒流呛咳。”她靠近他,方睿下意识后背紧贴墙壁和窗户。
水清踮起脚,一手托起他的下巴,一手按住他的颅顶,动作并不是很轻,因为她才碰到他,他就梗着个脖子,好像一朵搞不清该往哪里转头的向日葵,“低头,捏住鼻翼,身体前倾,用嘴呼吸。”
方睿身姿僵硬地照她的话做了。
但他低头时,目光会正好落在水清被湿发染上水痕的胸口,他又连忙撇开了视线。
“别乱动。”水清提醒。
“我没有……”他委屈地反驳,因为捏住鼻子,声音很像是嘟囔。
他的视线因为回答她而下意识移了回来,落在她被酒意与水汽一起烘红的脸上,然后就比上一次更快地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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