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林左脚稳稳落地,右腿抬起,动作凌厉无情得不复之前的斯文,线条硬朗的皮鞋踩在开枪那人的咽喉处,鞋底冰冷的皮革紧压温热的皮肉,将人死死顶在门板制住。
对方动弹不得,眼球突起,一时只能发出“呃……呃……”的痛苦窒息声,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砂纸上摩擦。
同时,沈南林肩膀一拧,身体流利地侧转,露出铐在身后的双手,他的手里竟赫然握着一把驳壳枪——正是他从地上跃起反击的瞬间,自被他放倒的前者身上抢得。
此刻,他修长的食指指节轻轻扣在扳机上,黑洞洞的枪口也正对准了地上那人。
原本毫无悬念的这二人拷打他一人的形势,瞬间变成了他一人控制住了他们两个。
外面守着的人听到枪声,早就过来拍门询问,“里面怎么了?开门!开门!”
门是别动队的这两人亲自锁的,连铰链都从里面挂上了。
他们根本预料不到,不过是关上门的工夫,形势便急转直下,猎人与猎物已然彻底调换了位置!
沈南林脚尖稍稍收力,被冷硬皮鞋踩住咽喉软骨的那个别动队成员,如同离水的鱼猛地翕动腮颊,贪婪地攫取着稀薄的空气,但他稍有了点呼吸的空间,就艰难地往外吐字,“你、你想干什、什么?外面都、都是我们的人!呃!”
刚刚,他将沈南林的侧脸打肿嘴角打破,现世报快得就在眨眼间,此刻,他自己的眼睛与整张脸也在感受到窒息后变得肿胀充血,“你趁、趁早放下武器,束手、唔,束手就擒!”
若非事态紧急,自认为涵养尚可的沈南林都想要冷笑两声,自己的命都已经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亦或者说一足之下了,竟还这么不知死活地放出话来威胁他。
“开门!里面的人听好了!快开门!”外面不止一个人在拍门和撞门,门板剧烈震动得好似即将不堪重负,连门锁的锁舌被带动得哗啦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在锁腔内!
沈南林的余光瞥到这人悄悄伸向门锁的左手,他假意独腿难支,踩在对方喉咙上的那只脚略微下滑,送给他一个“机会”。
这人眼中果然闪过一抹喜色,整个人往前朝他撞来,同时伸出手意欲扯掉铰链!
沈南林快准狠地踢向他没有受伤的这只左手,在其左手手指也骨折了的惨嚎声中,他眼神一凛,拉着这人后退一步,随即一个转身,扯着此人一起闪避到一旁!
就在刚刚,他听到了手枪上膛的声音!
果然,下一刹,一梭子弹打穿了门板,也打坏了门锁!
随着外面的几人撞门而入,那条只防君子不防暴徒的铰链顷刻断掉。
沈南林身边那人面色惨白抖了几下——如果刚刚没被这个叫“李曦”的凶嫌拉那一把,他在门后会被直接打成筛子!他均已骨折的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捧在一起,再也不复之前的气焰,腿软地瘫坐在了沈南林身旁的地上。
而地上那个捂着胸口的人,重伤加之惊惧之下,竟然昏死过去!
沈南林眼里闪着冷意,房间里面情况不明,但有他们自己的成员,外面的人就敢这样不顾同伴死活地直接开枪破门,这宁城复兴社别动队的种种行事,着实令人齿冷!
从第一声枪声引起了骚乱,才审了徐世平几句的别动队队长已经走出来,而听了下属汇报,等了不到三分钟,看到门内毫无打开的迹象,也无人回话,率先朝门开枪的,也是他。
他一脸凶狠地踏着破损倒地的门板,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唯一还是站姿的沈南林,“你,共谍?拘捕?!”他的嘴巴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一直朝沈南林举着枪,但瞄准的是他的肩膀。看来,他是认定沈南林就是他们要抓的人,不准备当场射杀他,而是要留个活口好后续刑讯。
沈南林嘴角之前被打破,此刻溢出唇角的鲜血染红了他的下颌边缘,他脸上没了作为李曦的拘谨慌张,对那黑洞洞的枪口视而不见,声音沉着地穿透这一室的火药味,“有朋自远方来。”
队长脸颊的肉猛地一抽!
他知道,徐世平身边有配合他们调查的秘密特勤,但此人的信息保密级别高,他的上司并没有给他相关资料,在他带队出发前,只交代了他这句暗语,“有朋自远方来。”——对方表露身份才会用到。
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瞬间凝固。
别动队队长的枪口向下压了一寸,却并没有就此收起枪,他那冷漠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像是一柄涂了毒药的刀子,一寸寸剐过沈南林的躯干,仿佛要将他这副皮囊下的骨头都拆解开来验看真伪。
沈南林嘴角带血表情镇定地站在原地,他的双手依旧被铐在身后,但站得挺拔且从容,双眼平静地与队长对视。
可在他的心中,并没有表明身份后就一定得以安全的放心。
那种在和同伴一起迎接考验时,可以交托后背和性命的信任感,于这一刻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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