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睁大眼睛,星眸闪过一丝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连连追问,“你还愿意帮忙?真的吗?为什么?”
他的眼瞳生得偏黑,亮起来时乌溜溜的,时而像孩童,时而像犬类。
譬如此时,他的表情就让她想到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忽然拿到了失而复得的骨头。
水清随口答道,“当然是看在钱的份上。”
其实是因为,一码归一码。
这个时候的飞行员,若是十人一起开始受训,那从训练到首飞,大约会有两到三人死亡,剩下这能上空中战场的七八人,最终没有牺牲的,不提全须全尾,起码留着命在的,不足二人。
方夫人是把方睿看成她的眼珠子,或者说是看作她的命一般紧张更准确,可哪怕是寻常人家,又有多少母亲愿意自己的孩子去高空中去搏那百分之十的生还可能?
方睿之前重伤濒死过一回,难道他还不懂惜命?
他既然在报考航空学校前做了那么多准备,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这个选择意味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但他还是去考了,并且考上了,也积极地在办入学材料。
水清觉得,他这不是过于乐观,也不是盲目自信,他只是有一份无所畏惧的天真,就如他之前所言流露出的情感那般,他爱着这个国家,爱着这片渐渐沦陷在铁蹄战火下的土地,爱着他口中所提的“四万万同胞们”,所以他要上战场,上高空,去拼命,去保护他们。
这是他自己所做的人生选择。
她要做的,不过是顺手帮他一把。
作为一池清水,她其实不了解所谓的爱是什么。
爱人也好,爱国也好,她都不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尊重这样的情感。
因为她知道,这是“好”的,也是“美好”的。
至于她那位婆婆的爱子之心,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为什么要帮助对方凌驾于方睿本人的意志之上?
可能本质上,她并没有这个时代旧式媳妇的那种对婆婆微妙的惧怕和敬意,她先前对方睿说那番话,若是被发现了云云,也是就事论事的假设。她平时的低眉顺眼,是为了日子太平好过,但具体到本人,她压根不在乎方夫人对她观感如何。
她连丈夫都不在乎,为什么要在乎婆婆?
但这些,她都不会对方睿说,因为没必要。
只是,他这么信心满满地想去学飞报国,可是说不定,在前期训练时,就可能运气不好地早早死掉了呢……
水清想着,淡淡看了一眼方睿。
也不知道他的命长不长,那每月一百个的银元,能存多久。
比起这份补偿持续时间的长短,成为寡妇或者弃妇这样的事情,倒也并不重要。
方睿听到水清说是看在钱的份上,满是喜悦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对呀,他还问什么问,不是自取其辱吗?她总不可能是看在他这个人的份上。
“嗯,除了钱,我也会补偿你别的,你让我再想想还有什么。或是你自己想要什么,也可以直接跟我提。”他苦笑道。
水清抬眼扫过他头顶悬空的那朵仅她可见的桃花苞,它还在快乐地晃悠,并且十分明显地继续绽开了一些。
这花确实有毛病吧,她对方睿态度是好是坏,它怎么都是这副不分好赖一律开心的样子?
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她人挺累的,这会儿看到这只花骨朵,她又感觉有些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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